走出供销社,冬日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四人身上。
陆枭一手提着鼓鼓囊囊的网兜,一手牵着宋柔芳。
宋柔芳穿着那件灯芯绒裙子,艳丽的颜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鲜亮了不少。
她总是不自觉地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腕上的新手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陆狗蛋怀里紧紧抱着新玩具——铁皮青蛙。
这可是父亲第一次给他买的玩具,让他格外的珍惜。
陆狗蛋时不时偷瞄父亲一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陆朝朝最是平静,手里拿着一小包大白兔奶糖。
她走在宋柔芳身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陆团长!”
一个年轻的战士小跑着过来,在陆枭面前立正敬礼,“报告团长,住房分配下来了,后勤处的李干事让我来接您去看房子,车子就在前面。”
小战士约莫十八九岁,浓眉大眼,说话时忍不住好奇地看了看团长身边的一大两小——
陆枭回了个礼,神色温和了些:“辛苦了,小张。”
“不辛苦!”
小张连忙接过陆枭手里的东西,又想去接宋柔芳手里的,宋柔芳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用不用,这个轻,我自己拿。”
陆枭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新家。
这两个字让宋柔芳心头一颤,眼眶又有些发热。
陆狗蛋仰起小脸,期待地问:“爸,新家……是什么样子的?”
陆枭低头看着儿子,大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儿子做这样亲昵的动作:“去了就知道了,以后那就是咱们自己的家。”
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在这个自行车还是奢侈品的年代,能坐上汽车,对陆狗蛋来说是顶新鲜的事儿。
他扒着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宋柔芳也有些紧张地抓着座椅边沿,另一只手被陆枭牢牢握着。
陆朝朝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看着窗外。
八十年代初的京市,已经能看出现代化都市的雏形,但依然保留着浓厚的时代气息。
灰扑扑的房屋,墙上的标语,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们,偶尔能看到一两家个体户的小店,招牌还是手写的。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门口有持枪的哨兵站岗,查验了陆枭的证件后,抬手敬礼放行。
大院里的环境明显比外面安静整洁许多,道路两旁是整齐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光,枝干在蓝天下伸展着。
一栋栋灰砖小楼排列有序,偶尔能看到院子里晾晒的床单衣服,有孩子在空地上玩耍。
车子在一栋独门独院两层小楼房前停下。
“团长,就是这儿了。”小张停好车,拎着东西在前面带路。
这是一栋典型的部队家属楼,红砖外墙。
收拾的很干净,墙壁刷着半截绿色的油漆,水磨石的地面擦得发亮。
小张掏出钥匙打开门:“团长,嫂子,这就是分给您的房子,带厨房和卫生间。”
“家具也都是配好的,基本的床、桌子、柜子都有,您看看还缺什么,可以列个单子,我去后勤处申请。”
门一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宋柔芳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敢迈进去。
这是……他们的家?
真正的,属于他们一家四口的家?
客厅很干净整洁,地上铺着暗红色的砖,擦得很干净。
靠墙摆着一张深棕色的木制长沙发,上面铺着白色的针织沙发巾。
对面是一个同样颜色的茶几。
窗户朝南,挂着淡蓝色的窗帘,此时拉开着,阳光正好。
左手边是两个房间,一大一小。
大的那间约莫十四五平米,摆着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小的那间八九平米,摆着一张办公桌子,一个简易的书架。
右手边是厨房和卫生间。
厨房里有水泥砌的灶台,上面放着崭新的铁锅,墙角有个碗柜。
二楼有四间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些一些简单的家具。
虽然简单,但比起陆家老宅那间漏风的破土屋,简直是天壤之别。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完全属于他们的家。
“柔芳,进去看看。”陆枭轻轻推了推妻子的后背。
宋柔芳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踏进屋里,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手指轻轻拂过沙发的扶手,又走到窗边,摸了摸那柔软的窗帘布料。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吗?”陆枭紧张地问。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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