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陆狗蛋看着焕然一新的妈妈,傻傻地笑了:“妈,你真好看!”
宋柔芳抬起头,眼中有水光闪动,却不再是悲伤,而是欢喜。
她看向付完款走回来的丈夫,又看看一双儿女。
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挺直了微驼的脊背。
陆枭走回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粗糙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走,再去给孩子们看看。”
……
陆枭刚刚趁着宋柔芳去试衣服的时候,特意选了一块女士手表。
刚刚趁宋柔芳不注意,直接戴在宋柔芳的手腕上。
宋柔芳震惊的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崭新锃亮的上海牌手表,表盘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秒针“哒、哒、哒”地走着,声音清脆又规律。
她震惊的看着陆枭,手指都在发颤,下意识就要去摘:“这……这太贵了!不行,阿枭,快退掉,一百多块,能买多少粮食,够孩子们……”
她急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枭一把握住她试图解表带的手,宽大粗糙的手掌将她纤细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退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坚定,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宋柔芳心上。
“看时间方便,而且样式也好看,我觉得很适合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充满八卦好奇的目光,微微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宣誓般的坦荡和骄傲:
“再说了,别人的老婆都有,我的老婆凭什么不能有?我陆枭的老婆,就该配最好的。”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宋柔芳心里激起千层浪。
“别人的老婆都有……”
“我的老婆……”
“就该配最好的……”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而是一种被珍视的甜蜜,几乎将她淹没。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个高大坚毅的男人。
他的军装笔挺,肩章闪亮,可他的眼神里没有施舍,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真诚。
周围那些探究好奇的目光,忽然间就失去了刺人的力量。
她不是那个穿着破棉袄、畏畏缩缩的乡下病妇。
她是陆枭的妻子,是他理直气壮要给予‘最好’的那个人。
宋柔芳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手指却不再挣脱,反而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握住了陆枭的大手。
那细微的回应,让陆枭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松开手,转而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姿态自然而保护。
“走,再看看别的,不用给我省钱,你男人很厉害的。”
陆枭一手提着刚买的暖水瓶和搪瓷盆,另一只手稳稳牵着宋柔芳。
宋柔芳时不时会悄悄瞥一眼,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表面,心里那份不真实感渐渐被暖意取代。
“狗蛋,朝朝,你们也去挑挑。”
陆枭停下脚步,指着靠墙那排摆着文具和玩具的玻璃柜台,“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书包、文具,还有……玩具。”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生涩。
作为一个常年缺席的父亲,他不太确定这个年纪的孩子该玩什么。
陆狗蛋的眼睛“唰”地亮了,几乎是扑到了柜台前,小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
铁皮青蛙、彩色玻璃弹珠、木头小手枪……每一样都让他移不开眼。
可看了半晌,他却又犹豫了,小手在口袋里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兜,回过头,怯生生地看向陆枭,又看看妹妹,小声说:“我……我看书包就行。”
陆朝朝站在他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过柜台。
她对那些简陋的玩具毫无兴趣,末世二十年,什么稀奇玩意儿没见过?
但哥哥眼底那份渴望,她看得分明。
“哥,你看那个铁皮青蛙。”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上了发条会跳,挺好玩儿的。”
她又指向旁边一套带有乘法口诀的铁皮文具盒,“这个也实用,上学能用。”
陆狗蛋顺着妹妹的手指看去,喉咙动了动,却没吭声,只是眼神更专注了些。
陆枭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酸。
他大步走到柜台边,对里面穿着深蓝罩衣、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售货员说:“同志,麻烦把这个铁皮青蛙,还有这个文具盒,拿一下,另外,那两个书包,军绿色的,也拿来看看。”
售货员利落地拿出东西。
陆枭接过铁皮青蛙,拧了几下发条,放在玻璃柜面上。
那涂着绿漆的铁皮青蛙立刻“咔哒咔哒”地蹦跳起来,虽然动作僵硬,却让陆狗蛋看得张大了嘴,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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