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朝朝醒得格外早。
破屋里只有她和陆狗蛋。
王婶子昨晚陪了他们一夜,天没亮就回家给自家男人孩子做饭去了,说一会儿再过来。
陆朝朝轻手轻脚地起身,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就着两个玉米面窝头,和陆狗蛋简单吃了早饭。
灵泉水滋养下,两人虽然依旧瘦弱。
但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眼底那股长久以来的死气沉沉也淡了。
“哥,今天我要去镇上。”陆朝朝收拾着碗筷,声音平静。
陆狗蛋一愣,随即紧张起来:“去镇上?干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看看奶奶。”
陆朝朝说,看到陆狗蛋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发白的脸色,她补充道,“别担心,我不是去原谅她,也不是去求情。”
她顿了顿,眼神幽深:“有些事情,需要当面问清楚,而且……我得让她知道,我们二房,不是任她搓圆捏扁的泥人。”
陆狗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心里很担心,但妹妹眼中那份笃定让他安心。
他咬了咬牙:“那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行。”
陆朝朝摇头,“你得留在家里,妈不在,家里得有人看着。”
“而且,万一……万一那个老孙头听到风声,过来打听情况呢?你得留心。”
提到老孙头,陆狗蛋脸色一肃,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守好家!丫丫,你……你要小心。”
“放心。”
陆朝朝拍拍他的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她换上那件最破旧但相对干净的补丁棉袄,将小匕首和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藏在内袋里,又对着破水缸里模糊的倒影,揉了揉眼睛,揉了揉脸颊,让脸色看起来更苍白、更可怜些。
然后,她走出门,朝着周秀英家走去。
周秀英刚起床,正在院里喂鸡,看到陆朝朝小小一个人走过来,连忙放下簸箕迎上去:“丫丫?这么早,吃饭了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陆朝朝抬起头,眼圈适时地红了红,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周阿姨……我、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心里……心里总是慌慌的。”
她绞着手指,低下头:“我知道奶奶和大伯母做错了事,应该受到惩罚……可是……可是奶奶年纪大了,公安局那种地方……我听说很吓人……她会不会……会不会……”
她声音哽咽起来,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周秀英:“周阿姨,我……我想去看看奶奶……就看看她,跟她说两句话……行吗?”
“我知道我不该心软,可她毕竟是我爸爸的妈妈……我爸爸要是知道了,心里该多难受啊……”
周秀英看着眼前瘦小可怜、却还记挂着狠心奶奶的孩子,心里顿时又酸又软,蹲下身抱住她:“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想着你奶奶……你奶奶要是有一份你这样的善心,也不至于……”
她叹了口气,摸摸陆朝朝枯黄的头发:“你想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只是……你一个人去镇上,太远了,也不安全。”
“周阿姨,您能……能带我去吗?”
陆朝朝怯生生地问,“我保证听话,看完奶奶我们就回来……求求您了……”
周秀英犹豫了一下。
她今天本来要去公社妇联开个短会,顺便带丫丫去趟镇上公安局,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
“丫丫,你见了你奶奶,可别心软,也别被她吓着。”
“她要是说什么难听话,你就当没听见,知道吗?”周秀英叮嘱道。
她是真怕这善良的孩子再被那老虔婆欺负。
“嗯!我知道的,周阿姨。”陆朝朝用力点头,眼神“单纯”又“坚定”。
“那行,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咱们坐最早那趟牛车去。”
周秀英起身,快速回屋换了身整洁的蓝色列宁装,这是她作为妇女主任去公社开会常穿的衣服,显得正式些。
去镇上的牛车晃晃悠悠,陆朝朝靠在周秀英怀里,看着沿途萧索的冬景,眼神沉静。
周秀英只当她近乡情怯,或是害怕见奶奶,一路上温言安慰着。
到了镇上,周秀英先去了趟公社妇联,简单汇报了陆家的情况。
妇联主任听了也是大为震怒,表示一定会关注此事,严惩虐待军属的行为。
从公社出来,周秀英便带着陆朝朝去了镇上的公安局。
公安局是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门口有持枪的民兵站岗,气氛肃穆。
周秀英出示了介绍信,说明了来意。
值班的公安同志了解情况后,看了陆朝朝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
“田桂荣和李胜春是重要嫌疑人,原则上不允许探视。”公安同志说道,“不过……这孩子这么小,又是受害者……这样吧,我去请示一下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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