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怒意,下颌绷得死紧。
他没有给陆沉更多张望的机会,反手便将门合上。
紧接着,他一把攥住陆沉的衣襟,将人推向一旁。动作不算轻,陆沉脚步踉跄了两下,后背撞上冰冷的船舱,酒意与空洞都被震得散去几分。
许归澜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沉怒:“陆沉!我说了,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来找冷璧君。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他松开手,退开半步,狭长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半晌,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带着冷:“你有没有想过,继续纠缠下去,若她想起一切,对你,对我,甚至对阿玉,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话落,他懒得再看陆沉失神的模样,朝屋里走去。
但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头都没回,淡淡道:“阿玉还在金陵城等你,婚期都要定了,何必再生事端?当初是你不要她了,现在,也不要回头。”
他太了解陆沉了。
对冷璧君,或许不是喜欢,只是看着从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如今入了他人的怀,心里愤懑不快罢了。
事已至此,他不会给陆沉任何后悔的机会。
陆沉身躯僵硬,像是突然从某种恍惚中惊醒,缓缓滑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前方的海浪上。他抬手抓了抓头发,竟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隔着薄墙传了出来。
陆沉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颤。
“画好了,你来看看。”
是冷璧君的声音,很温柔,一如往昔的温柔,却是他如今触之不及的。
陆沉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扉上。
紧接着,许归澜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画得很好,很像。”
陆沉和许归澜认识多年,知晓他脾气洒脱,对人对事都是如此。可即便是对许归玉,也从未用过这样柔和的语调,甚至带着几分意外之喜,像是在无人窥探的角落里发现了珍宝,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赞叹。
然后,他听见冷璧君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娇羞:“不及君三分神韵。”
陆沉整个人僵住。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胸腔里像是被打了一拳,闷闷的,钝钝的,说不上是疼还是堵。
他从来不知道冷璧君还会画画。
他们相识那么久,虽然相处时日不多,可他从未见过她执笔,也从未听她提起过与画有关的任何事。记忆里,她总是在小心翼翼站在母亲身后,怯怯的。
可她如今画了,画的是许归澜,画得很好,好到让见多识广的许归澜都惊讶。
而她的笑声,她的娇羞,她语气里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这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她真的是他认识的冷璧君吗?
陆沉不自觉地动了动双腿,侧耳去听屋里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凝神去听,可周围只有海浪的声音,仿佛一切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听不见她的笑声,也听不见那个属于许归澜和冷璧君的,将他这个“丈夫”彻底排除在外的世界。
……
屋里,昏黄的灯光笼着两人。
许归澜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冷璧君,眉眼间含着娇羞,清丽无双。
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像在拆一份老天送来的礼物,总能遇见新的惊喜。她会跳舞,会作画,做饭也很好吃。而最让他心折的,是她对一个人的感情那样真挚纯粹。从前对陆沉是那样,如今失了忆,对他亦是如此。
可这份真心落在许归澜眼里,渐渐地,欢喜底下便漫上一层涩意。
他想到门外的陆沉,心里忽然生出一阵不安。
他怕。
怕她有一天恢复记忆,想起从前如何喜欢过陆沉,便又会回到那个人身边去。
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那是一个他永远无法参与的过去,一道横亘在他与冷璧君之间,他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羁绊。
那是陆沉拥有的东西,而他,可望,不可即。
想到这里,许归澜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急切的念头。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哑:“菀菀,我……我可以亲你吗?”
他问得认真,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底托出来的。冷璧君却倏地红了脸,垂下眼睫,声音小得像蚊蚋:“你说什么呢。”
“我是说,我想……”许归澜望着她温柔清丽的眉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不出口了。
他不该说这些话的。不该用这样的念头去触碰她,不该让自己的惶然和贪念,染上她干干净净的眼眸。
可他真的很害怕。
怕眼前这个人,终究不是他的。
今天和陆沉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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