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衡策马上前,沉声道:“放人。”
他的声音随风声拔的很高,带着凛冽寒意,盯着西陵国君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西陵国主却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将手背在身后,平静道:“两位,稍安勿躁。寡人此举,实是为两国交好做打算,你们要人,寡人可以给。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楚浮生和贺远衡之间来回游移,语气变得贪婪起来:“楚陛下,贺将军,你们得拿城池来换。大隋内讧,我西陵国不准备掺和,但你们的女人如今在寡人手里。十座城池,换一个女人,你们看如何?”
此言一出,城下数万大军鸦雀无声。
凌非素猛地睁大了眼睛,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朝楚浮生嘶声喊道:“楚浮生!救我!我是你的贵妃!我是大隋的贵妃!你不能丢下我!我错了,我不该走,我不该离开你!当初都是沈凤君蛊惑我的!我和贺远衡什么都没发生过!陛下!救我啊!”
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在空旷的关下回荡开来。
绳索勒得她手腕生疼,她却不敢停下,拼命地朝楚浮生的方向探着身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陛下!你听到了吗!救我啊!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从始至终,沈凤君都一言不发。
她只是望着楚浮生。
隔着高高的城墙,隔着千军万马,她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求救,没有哭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微风拂过她的长发,她的眼睛里,平静而清澈,眼底只映着他一人。
楚浮生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渐渐泛白。
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望着城墙上的两个女人,心头复杂。
一边是凌非素。
上辈子求而不得的执念,刻在骨血里的不甘,那个让他耗尽一生、至死未能释怀的女人。她骄纵、叛逆,可她的每一寸模样,都深深刻在他的血肉里。
他曾以为,得到她便是得到了全部的圆满。
直到,沈凤君从地狱里爬出来,告诉他,他也是她求而不得的执念。
她怀着大隋的储君,怀着他们的孩子。她冷静、淡漠、疏离,可却能精准拿捏住他的每一寸情绪。他如今已经不再怀疑她的爱。
城墙上,凌非素还在尖叫。
“楚浮生!你忘了你曾经多爱我吗!你忘了你为了我都做过什么吗?”
沈凤君依旧沉默。
贺远衡也在看沈凤君。耳畔,凌非素的尖叫声刺得人头皮发紧,可他心里却出奇地平静。从前的是是非非、点点滴滴,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如今想要的,说到底,也只有一个沈凤君。
想到这里,他沉声开口:“把沈凤君给我。十座城池,我换她。”
话音落下,贺家军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他们想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值得十座城。若真给了,这些日子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苦,便都成了过眼云烟,一切又要从头来过。
更何况,沈凤君早就不是贺夫人了。她回了皇宫,重新做了楚浮生的女人。
为了别人的妻子,搭上这么多,值吗?
城墙上,凌非素的尖叫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贺远衡,神色骤然狰狞起来:“贺远衡!你对得起我吗?”
楚浮生亦冷笑一声,瞥向贺远衡,眼底满是暴怒:“孤的皇后,还轮不到你来救。不过十座城,孤还给得起。你呢?你给了,还剩什么?”
说话间,他抬眸看向沈凤君。目光触及她平静的神色、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骤然温柔下来,声音拔高:“十座城池,孤的皇后值得。”
城墙上,沈凤君能清晰看到,代表着楚浮生帝王气运的那道金色,正在缓缓流逝。
每一次错误的决策,都会折损气运。
从他当初为杀贺远衡而欲屠瀚城开始,再到贺远衡起兵谋反,一次次的军政大事,让楚浮生原本雄厚的帝王气运变得稀薄了许多,直到如今这般地步。
为了一个女人,拿城池去换,荒谬至极。
“我呢?楚浮生!贺远衡!还有我啊!”凌非素脸色惨白,身子瑟瑟发抖,仿佛生的希望正从她眼前悄悄溜走,“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啊!”
西陵国君大喜,一挥手,命人上前解开了沈凤君身上的绳索。
他看沈凤君的眼神宛如在看什么奇珍异宝。
两名西陵将士刚解开沈凤君身上的绳索,伸出手去,沈凤君却猛地撞开了两人。她借着那股力道,转身冲向城墙边缘,没有一丝犹豫,纵身一跃。
“凤君——!”
楚浮生目眦欲裂,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他纵马奔了过去,从马上飞跃而出,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缕从指尖疾驰而过的风。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在眼前坠落,重重地砸在黄土之上。
尘埃四起。
楚浮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沈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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