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君收到边关的消息时,已是三个月后。
她身穿一袭月白衣衫,腹部微微隆起,将信件折好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喝着燕窝。
楚浮生下朝后,径直来了栖凤殿。看到沈凤君时,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上前问道:“今日孩子可还乖巧?”
沈凤君也没有起身行礼,只轻声说:“陛下要御驾亲征了?”
听到这话,楚浮生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敛,在她身侧坐下,手掌覆上她的小腹,语气淡然:“孤会提贺远衡的首级回来,庆贺我儿降生。”
大隋的江山,他绝不会拱手让人。
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亦然。
区区一个贺远衡,他还不放在眼里。
“臣妾要随行。”沈凤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闻言,楚浮生眼神锋利地扫向她:“胡闹!大着肚子跑到战场上,你想做什么?把自己当人质送给贺远衡?沈凤君,记住你的身份!”
沈凤君看着他骤然阴沉的脸,轻笑一声:“陛下是在吃醋?”
楚浮生没说话,眼神却愈发阴鸷。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事事都按他的心意发展,唯有一件事,悔之莫及——
那便是当初同意了沈凤君与贺远衡的婚事,放任他们成婚,远走京城。
沈凤君握住他的手,声音更轻了些:“陛下,臣妾只是担心你。无论你去哪儿,我都想跟着。”
楚浮生微微一怔,望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他将沈凤君揽入怀中,低声道:“战场不比宫中,处处都是凶险。你安心留在宫里便是,等孤回来,你也该生产了。到时,这江山繁盛,你母子二人与孤同享!”
沈凤君摇了摇头:“我要去。”
楚浮生蹙起眉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扫到桌案上的信。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信中把贺远衡与凌非素之间的点点滴滴写得清清楚楚。
“瞧,一看到凌非素的消息,陛下便生气了。”沈凤君看着他,眼神淡淡,“我若是不跟着,等你回来,怕又要将那位贵妃娘娘带回来了吧?”
楚浮生不悦地看向她:“你是皇后,怎如此善妒?”
沈凤君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浮生看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睛,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声。
“罢了。”他伸手将沈凤君鬓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声音低了下去,“你要跟,便跟着吧。只是到了战场上,须得事事听孤的安排,不可任性。”
沈凤君闻言,眉眼间的冷淡终于松动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七日后,大军开拔。
旌旗蔽日,铁甲如林,楚浮生亲率十万精兵,浩浩荡荡向瀚城进发。
沈凤君身着轻便的骑装,腹部已然明显隆起,乘马车随行。沿途楚浮生数次遣人来问,又命人将她的车驾层层护卫,唯恐有半点闪失。
半月后,终于抵达了瀚城。
不过,此地连绵三百里的城池都已被贺远衡收入囊中。
两军对垒,战事远比想象中胶着。
贺远衡据守瀚城,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又深得民心,并非轻易可破。楚浮生虽骁勇善战,却也难以速胜。双方你来我往,鏖战数月,死伤无数,却始终未能分出胜负。
沈凤君一直待在后方大营中,每日听着前线的战报,神色淡淡,等待着时机。
终于,一夜月黑风高,机会来了。
楚浮生与贺远衡在营寨一百里外鏖战不休,后方空虚。
沈凤君正在营中休息,营帐外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她半眯起眼,并未起身,待帐帘猛地被掀开,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为首一人手持短刀,寒光凛凛。
“娘娘,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方浸了药的帕子便捂住了她的口鼻。
沈凤君意识便迅速坠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瀚城外的贺家军营寨中,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凌非素这些日子一直郁郁寡欢,与贺远衡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战事又起,她一个孤女,无论谁胜谁负,似乎都无力反抗,只能随波逐流。
凌非素独坐在帐中,连帐外异样的响动都未曾留意。
直到冰冷的刀刃架上脖颈,她才猛然回神。
“你们是什么人!”她声音惊恐,话音未落,后颈一记重击,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很快,正在鏖战中的楚浮生和贺远衡就分别收到消息。
沈凤君不见了。
凌非素也不见了。
留下的,只有一枚刻着西陵国徽记的短箭,深深钉在帅帐的木柱上。
楚浮生脸色铁青,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
贺远衡沉默许久,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与焦灼。
西陵国显然早有准备。大军压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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