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说不定还考虑考虑。”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如今迟了。”
众人俱是一怔。
观音抬起头,目中隐有不解。
“道友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义。”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散。
“就是不想出去。”
“你们佛门也好,天庭也罢,谁来说都一样。”
“俺老孙在这石胎里待得挺好,不想挪窝。”
普贤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
他赤脚走了几万里,脚底磨穿结痂再磨穿,连袍子都没换过一件。
他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却甘愿抛开一切身段走着来求他。
可他呢?
一句“不想出去”就打发了,再问就是“谁来都一样”。
这已不是谈判,是羞辱。
“那你究竟要什么条件才肯出世!”
普贤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只要你说,只要我佛门能做到,绝无二话!”
石胎中沉默了一瞬。
普贤的心提起来,观音的心提起来,所有人都在等孙悟空的回答。
然而那声音依旧平淡。
“什么条件都不出。”
轻飘飘的,像个耳光。
普贤的脸腾一下涨红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他想起自己这些时日在路上受的苦,想起自己以凡胎行走,脚底磨穿又结痂再磨穿的痛,想起如来在灵山对众佛说“我佛门是去请它”。
所有的隐忍和诚意,在这四个字面前全成了笑话。
“石猴,你……”
普贤的面色瞬间涨红。
就在此时,半空中的如来忽然开口,声音从云层之上降下,不疾不徐。
“普贤。”
只两个字便让正要发作的普贤浑身一震,硬生生将话给吞了回去。
他咬着牙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如来的声音继续响起,依旧平和。
“石猴,你当真不考虑?”
“此劫事关三界生灵,你当真忍心?”
孙悟空闻言,抬头看向那半空之中的如来,在石胎中沉默了片刻。
片刻之后,孙悟空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平静得近乎冷漠。
“如来,你说西游大劫关乎三界生灵。”
“那俺老孙问你,俺老孙若出去了,给那取经人当徒弟,一路斩妖除魔最后成佛。”
“那这西游路上那些妖怪呢?”
“那些未来被俺老孙一棒子打死的生灵呢?谁来给它们一个交代?”
如来神色微动。
“那些妖怪阻挠西行,是它们的劫数……”
“劫数?”孙悟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佛门口口声声说众生平等,可那取经人金蝉子是你如来的徒弟,所以金蝉子就是取经人。”
“俺老孙是你们选中的护法,所以俺老孙就该当棋子。”
“那些普通的妖灵呢?”
“它们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就成了你们口中该死的妖孽。”
“这叫什么众生平等?”
如来的眉头微微皱起。
孙悟空的语气不降。
“俺老孙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何来造福天下苍生?”
“何来普度世间?”
孙悟空的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诛心。
“你们要安排俺老孙去取经,安排俺老孙当斗战胜佛。”
“俺老孙从来没得选,这不叫护法,叫棋子。”
“一个连自己的路都选不了的棋子,也配谈什么造福苍生?”
如来的手指微微收紧。
玉帝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扬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他没想到这石猴说话如此直白,刀刀见血。
倒是畅快。
只是碍于如来在身旁,玉帝不好笑出声来。
观音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石胎中孙悟空的声音却没停。
“如来,你也配收俺老孙为徒?”
此言一出,半空中如来的面色终于变了。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玉帝在旁边还是捕捉到了。
如来握着念珠的那只手,骨节之间泛白得厉害。
“俺老孙已有师父。”
“他老人家比你们佛门所有菩萨加起来都更配做俺老孙的师父。”
殿中再次响起孙悟空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至于你们许的什么菩萨果位,什么大劫功德,俺老孙不稀罕。”
“俺老孙做事向来凭自己的喜恶。”
“俺老孙的路,俺老孙自己选。”
文殊合十低头,不再言语。
普贤攥着拳头,指甲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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