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普贤、文殊三位菩萨脱了袈裟,换上灰布僧袍,赤着脚走出灵山。
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灵山脚下的小沙弥最先看见。
他正扫着山门前的落叶,远远瞥见三道灰色身影从寺中步出,还以为是什么云游的野僧。
待看清那三人面容,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观......观音菩萨?!”
观音停下脚步,对他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还了一礼,然后继续向前走。
脚底踩在碎石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足印。
小沙弥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跑去找知客僧。
知客僧又跑去禀报监院。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灵山。
三位菩萨奉世尊法旨,徒步前往花果山请那石猴出世。
不带法宝,不驾祥云,不走天门,就这么一步一步走着去。
西牛贺洲的修士们最先炸了锅。
有人远远跟了一路,回来后满脸不可置信地告诉同门。
“真在走!观音菩萨脚底都磨出水泡了!灰布僧袍上全是泥点子!”
“普贤菩萨和文殊菩萨也是一样!连坐骑都没带!”
“佛门这是服软了?打不过就求?”
“也不能这么说......你看人家这诚意,三个菩萨赤脚走几万里,这份脸面给得够足了吧。”
消息飞到东胜神洲,花果山的妖灵们最先得到风声。
通臂猿猴急匆匆上山禀报,脚步快得像是踩了风火轮。他扑到石胎前,声音都在打颤。
“仙石前辈!前辈!佛门那三位菩萨,脱了袈裟赤着脚从灵山走来了!”
“说是……是要请您出世!”
石胎中安静了一瞬。
赤霞和紫萱正坐在石胎旁边修炼,听见这话同时睁开眼睛。
紫萱的耳朵唰一下竖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通臂猿猴。
“你说什么?赤着脚?菩萨赤着脚?”
“千真万确!”通臂猿猴咽了口唾沫。
“弟子亲自去山脚打探的,传信的小妖说得清清楚楚,三个菩萨一身灰布僧袍,脚上连鞋都没有,在山脚歇了一夜,还向过路的猎户讨水喝!”
赤霞的嘴巴张得老大,下意识看向石胎。
石胎中传来孙悟空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走着来的?倒是新鲜。”
“脚底板磨出茧子没?”
通臂猿猴一愣。
“前辈您怎么知道磨出茧子了?”
孙悟空的嘴角扯出笑意。
“废话,几万里路呢。”
“他们这些佛门最会演戏,为了彰显诚意,定会以撤去修为,以褪去一切的肉体凡胎行走。”
山腰处,蛟魔王一蹦三尺高。
“那三个秃驴也有今天!”
“当初来咱们花果山多威风,又是镇龙钉又是三灾大劫的,现在怎么不横了?”
“赤着脚走着来求咱们,这叫什么事!”
牛魔王抱臂站在一旁,铜铃般的牛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他去过灵山,也见过观音菩萨拈花微笑的模样。
这些高高在上的菩萨们现在居然赤脚走在泥路上,脚底磨出水泡又磨破,结了痂再磨破,只为来花果山求前辈出世。
“不容易啊。”牛魔王低声道。
“不容易什么!”蛟魔王愤愤不平,“他们当初欺负咱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鹏魔王在一旁挤眉弄眼。
“话说回来,菩萨们以肉胎行走,脚也是肉长的,赤脚走几万里,那脚底板得磨成什么样?”
“你说观音菩萨那么娇滴滴一个人......”
“慎言!”牛魔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那道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禺狨王难得开了个玩笑。
“老蛟,你不是一直惦记着给前辈报仇吗?”
“现在人家送上门来了,你怎么不去等在山脚笑话笑话?”
蛟魔王挠挠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好歹是菩萨……真这么走着来求人,骂人是骂不出口了,就是心里头舒坦!”
众妖王都笑了。
他们妖族被佛门压着打了这么多年,谁的心里不曾提心吊胆,谁不曾背地里骂几句死秃驴。
如今看到佛门吃瘪,这份痛快比什么都爽利。
山巅之上,紫萱正拉着赤霞的袖子手舞足蹈。
“姐姐!那三个菩萨走着来求孙大哥了!求他了!连鞋都没穿!”
她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摇出了残影。
赤霞难得没有笑话她,自己也在抿着嘴轻笑,眼底满是骄傲。
“咱们孙大哥,就是这样了不起。”
紫萱用力点头。
“就是!听说连如来都亲自来了,还要带着玉帝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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