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自从三灾大劫被那石猴扛过去之后,灵山上下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罗汉们照常诵经,比丘们照常洒扫,但每个人走路都轻了几分,说话都低了几分,生怕惊扰了什么东西似的。
大雷音寺,偏殿。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颗宝珠。
那是观音呈上来的留影宝珠记录,从三灾降下到灰色光柱消散,每一帧都清晰如昨。
他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在同一个画面停住——那道灰色光柱被石猴一点点拆解消融的画面。
那股力量是天道的规则,非后天之物,按理说绝无可能被准圣拆解。
但那石猴偏偏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做得从容不迫,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法。
“大品天仙诀。”
如来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侍立在侧的阿难注意到,世尊握着念珠的那只手,指间关节泛白。
观音三次来请,如来都不发一言,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她退下。
不是不想说,是无话可说。
佛门能动用的手段都动用了,连天道三灾都请来了,结果呢?
雷劫被吸了,火劫被炼了,风劫被灭了,三灾合一,说不定都成了滋养人家修行的契机。
再多的言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直到这一日,如来终于从闭关的偏殿中走出,召集三位菩萨前来见驾。
“这些时日,本座反复观看了三灾之劫的留影,也推演了无数次那石猴的应对之法。”
如来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
“那石猴之所以能屡次扛过我佛门的手段,根源有二。”
“其一,它背后有人指点,所修之法皆对症下药。”
“其二,它那石胎上的混元禁制让它皆处于被动防御之势,以不变应万变。”
“我们佛门逼那石猴出世的手段一直比较暴烈,本座觉得,应该换个思路。”
观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世尊的意思是......”
如来缓缓吐出一个字。“请。”
殿中安静了一瞬。
普贤以为是佛祖要亲自出手,但如来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既然那石猴自己不肯出来,我们就给它一个理由让它自己走出来。”
“不必再攻,不必再压,不必再逼。”
“只问它一句,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出世?”
听着如来的话语,观音微微变色,但很快将那异色压下,沉吟片刻后出声。
“世尊,请石猴出世?”
“我佛门连番攻逼,如今又放下身段去请,若是传出去,三界众生会如何看我灵山?”
“更何况那石猴桀骜难驯,即便我们放下身段去请,它也未必会领情。”
如来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扫过殿下三位菩萨。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三位菩萨闻言,俱是沉默良久。
确实,除了这个办法,如今好像也想不到什么其他比较更好的办法。
实在不是不想有其他的办法,是他们佛门这边,好像有点没招了。
最终观音轻轻叹了口气。
“世尊所言,弟子明白了。”
看着她脸上逐渐坚定的表情,如来微微颔首,手指在莲台上轻轻叩击。
“此番去,你们不必带罗汉,不必带法器,甚至不必驾祥云。”
殿中三位菩萨同时抬头,眼中闪过惊讶。
“嗯?”
“世尊此言何意?”
普贤更是轻轻皱起了眉头。
“我等不是去花果山与那石猴谈谈条件就行了吗?”
然而面对三位菩萨的疑问,此时的如来却是轻轻地摇头。
“非也。”
“你等此去花果山,不仅是为了谈判,更是为了彰显我佛门诚意。”
“毕竟先前,我佛门对那石猴做了诸多得罪之事,若非有点诚意,恐怕他不会给我们谈判的机会。”
闻言,观音文殊他们俱是纷纷点了点头。
“世尊所言有理。”
“我等几次去那花果山,那石猴都桀骜不屑。”
说到这里的文殊试探性地对着如来出声。
“那依照世尊所想,我们应该如何行事?”
话语之间,观音和普贤也将目光朝着如来一起看去。
面对三人的目光,如来继续出声。
“就穿普通的僧袍,徒步走去花果山。”
“一路上不必遮掩行迹,不必避开村镇城池。”
“让整个三界都看见,我灵山放下了所有傲气,放下了所有手段。”
“不是为了施压,不是为了让那石猴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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