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忠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四个人。
罗峰坐在轮椅上,腰板却挺得笔直。
那张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此刻竟然有了几分血色,是激动涌上来的红。
王淑珍站在床边,双手攥着保温桶的提手,指节同样发白。
李云刚从轮椅上直起身,站得还有些晃,他的伤本来就没好利索,这一站,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细汗。
但他不管,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扶着床尾的栏杆,另一只手攥成拳头。
刘怡站在最后,没说话,但那眼神,似乎比谁都认真。
四个人。
四条命。
都选了地窟。
张国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来老年大学之前,他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找个地方混日子,然后等死。
可这半年来……
先认识了许凡。
这个年轻人明明强得离谱,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几次深入地窟,为他们争取资源。
然后认识了大家,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喝酒吹牛。
然后一起上擂台,一起拼,一起燃烧。
现在……
他们要去地窟了。
为了变强。
为了一个月后的比赛。
为了不让他再一个人背负一切!
这不是战友情谊,是什么?
张国忠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张大哥!”
罗峰连忙伸手想扶,但张国忠摆摆手。
他咬着牙,撑着床,一点一点往上挪。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
肩膀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身体不听使唤。
禁术燃血的反噬,比他想象的更重。
他现在别说站起来,就是坐起来,都费劲。
他撑到一半,手臂一软,整个人又躺了回去。
后脑勺砸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恶啊……”
张国忠骂了一句,脸上全是不甘。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那双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眶红得吓人。
“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
然而李云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响亮。
他知道张国忠很想跟他们一起下地窟,一起经历生死!
“老张!”
他喊了一声。
张国忠看向他。
李云站在那儿,虽然身体还在晃,虽然额头上全是汗,虽然腿都在打颤,但他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你好好养伤!”
“等我们回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洪亮。
“咱一起,在擂台上,干那些年轻的天骄!”
“这一次……”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背负一切了!”
他说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拍得太用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吭声,只是咧着嘴笑。
张国忠愣住了,他看着李云。
看着那个之前输了比赛,自责得靠墙颤抖的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站得笔直,眼里有光。
王淑珍走上前一步。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老张。”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你放心养伤。”
“等你好了,咱们一起上擂台。”
她看着张国忠,眼睛一眨不眨。
她伸出手,按在张国忠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暖。
刘怡也走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王淑珍的手上。
然后她看着张国忠,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在说:我们都一样。
罗峰凑到床边,他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叠在刘怡的手上。
“张大哥。”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还没练熟呢。”
“等我从地窟回来,你再教我。”
“到时候……”
“咱俩一起,打他个稀巴烂。”
李云也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晃。
但他走过来了。
他伸出手,叠在最上面。
五只手,叠在一起。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的阳光,静静地照着。
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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