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终于慢慢散去。
观众席上,一万颗心脏悬在嗓子眼。
他们死死盯着擂台,盯着那团渐渐稀薄的血雾,盯着那些蛛网般蔓延的裂痕,盯着那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先看清的,是张国忠。
他倒在擂台的中央偏左位置。
身体像一截被烧焦的枯木。
但那些皮肤,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惨白。
不是气血耗尽后那种病态的,没有血色的白。
而是……
焦黑。
像从火灾现场被抬出来的人。
那黑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是深褐色,有些地方是炭黑色,还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皮肤龟裂后露出的,更深的颜色。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那是禁术的代价。
是燃血之后,身体被自己烧焦的痕迹。
是把气血燃烧到极致,把每一分力量都榨干,把生命的最后一点热量都砸出去之后,留下的印记。
裁判站在擂台边缘,离得最近。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观众席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死死抓着前面的椅背,指节发白。
他旁边的女生,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自己却不知道。
角落里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擂台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最后……
全场起立。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只有沉默。
一万人的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掌声都响亮。
然后,人们看向擂台的另一侧。
赵无极。
他还站着。
他的衣服也破了,身上有几处明显的淤青,嘴角的血已经干涸,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大口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
赵无极的脑子里,则忍不住闪过刚才的画面……
血刀落下。
他迎上去。
一拳,一刀,在半空中碰撞。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接住了。
可当拳头与刀锋真正接触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那不是普通的一刀。
张国忠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凝聚在那把血刀里,朝着他砍下来。
而他,只有一拳。
赵无极的瞳孔,在那瞬间收缩到极致。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那把刀上承载的东西。
感受到那个老人拼尽一切想要证明的东西。
那一瞬间,他的本能告诉他:躲开。
但他的骄傲告诉他:不能躲。
他选择了骄傲。
轰!
之后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一瞬间的冲击,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他的气血疯狂消耗,他的手臂几乎失去知觉,他的身体向后滑出好几米,脚下的擂台寸寸碎裂。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国忠已经倒在那里。
他赢了。
可是……
赵无极抬起手,又摸了一把额头。
还是湿的。
冷汗,到现在都没停。
他看着张国忠的背影,看着那些焦黑的皮肤,看着那具还在微微起伏的身体。
忽然,一股后怕涌上心头。
不是现在才怕。
是一直在怕,只是刚才没时间怕。
现在打完了,那股后怕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他几乎站不稳。
如果自己没有气血优势。
如果他们是同品阶的武者。
如果这里不是交流赛,而是真正的战场!
那现在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赵无极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曾经以为,六品巅峰对上六品初段,是碾压局。
结果……
事实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张大爷……”
他的声音沙哑,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您这是……在拼命啊。”
他看着张国忠的后背,看着那些焦黑的皮肤。
那些焦黑,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烧焦了。
是把气血烧到极致,把身体当成燃料,烧出来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老年大学的休息区。
那里,坐着老年大学的人。
刘怡,罗峰,李云,王淑珍,还有……
>>>点击查看《说好老年大学养生班,咋练出高武宗师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