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躺在草地上。
他的右手抬起来,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那只手在抖。
他的左手,狠狠砸在草地上。
砰。
草地被砸出一个浅坑。
砰。
又是一拳。
砰。
第三拳。
赶来的医护人员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李云没有管他们。
他的右手死死盖着眼睛。
因为眼泪,正从眼角滑下来。
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最后渗进草地。
温热的。
咸的。
是眼泪。
李云哭了。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用右手盖着眼睛,用左手一拳一拳砸着草地。
砰。
砰。
砰。
每一拳,都像是在质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弱?
为什么你只能撑这么一会儿?
为什么你没能多消耗他一点?
为什么?
砰!
左手砸进草地,泥土飞溅。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
罗峰被一拳打飞,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
王淑珍被一腿扫下去,趴在擂台边缘,一动不动。
一穿三。
郑川一个人,打败了他们三个。
罗峰,王淑珍,李云。
三个。
整整三个。
而现在,张国忠要上了。
那个刚刚突破六品的老人,那个本该是他们底牌的人……
要上了。
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再强一点。
如果他再多撑几回合。
如果他再多消耗郑川一些气血。
如果他能……
砰!
左手再次砸进草地。
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出声。
他只是用右手盖着眼睛,用左手砸着地。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医护人员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观众席上,有人看到了这一幕。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个李大爷……”
“他在哭……”
“是疼吗?”
“不是疼……是……”
没有人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不是委屈的哭。
那是自责的哭。
那是恨自己太弱的哭。
那是眼睁睁看着队友要上去拼命,自己却只能躺在这里的哭。
擂台上,郑川正准备迎接下一个对手。
他没有看到这一幕。
但张国忠看到了。
他站在休息区边缘,看着远处的李云。
看着他盖着眼睛的手。
看着他砸着草地的手。
看着他无声颤抖的肩膀。
张国忠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向擂台走去。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李云在看着他。
在看着他的背影。
在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擂台。
在看着他去背负……
他们三个人没能背负的东西。
李云的手,终于停下了。
他没有再砸草地。
他只是躺在那里,右手盖着眼睛,左手摊在身侧。
眼泪还在流。
但他已经不挣扎了。
因为他知道……
张国忠要上了。
因为他太弱。
所以张国忠,必须上。
这是他的罪。
也是他的痛。
观众席上,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口。
“那个李云……真的好拼啊。”
说话的是东区看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五品中段,跟六品中段打了二十几个回合,还主动对轰了五拳……最后被一套连招送下去。”
“这特么还不够拼吗?”
旁边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是够拼的……但还是输了。”
“输了就是输了。”
这话很残酷,但也是事实。
西区看台,一个女生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看郑川。”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擂台。
郑川站在那里,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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