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社长的脚步不自觉地往李长生身侧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宜张扬的秘密。
“社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消化那擂台上刚刚结束的,令人窒息的平局。
“孙浩,赵坤,萧晴……三个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不是输,就是平。
三人全部下场!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双手依旧背在身后,站姿依旧笔挺如标枪,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副社长偷偷觑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制止的意思,便继续往下说。
“不过您也别太担心,他们那边也没剩几个人了。”
他掰着手指,像是在为双方清点兵力。
“李云和王淑珍都下去了,一个重伤,一个力竭。”
“刘怡更早,第一场就昏迷了。”
“现在就剩那个队长张国忠,还有那个校长许凡……”
他顿了顿,语气里刻意添了几分轻松。
“就两个,咱们这边还有陈撼,跟王岳。”
“这局面对咱们依然有利。”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似乎还不够提振士气,于是又补了一句。
“其实要我说,要是您一开始就亲自下场……”
他话说到一半,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要是社长您一开始就亲自上场,何至于让孙浩,赵坤,萧晴一个个轮番上去,被那群老头老太太拼得七零八落?
何至于让一场本该轻松写意的“表演赛”,打成现在这副胶着惨烈的局面?
何至于让石油武大,被逼到悬崖边上?
他等着李长生接话。
哪怕只是一声冷哼,或者一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也算是回应。
但李长生没有。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从擂台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纹,移向鹤城老年大学的休息区。
透过那层透明的挡板,他能看到张国忠正在闭目调息,双掌覆于膝上,气息平稳而绵长。
那位老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隔着整个场馆的喧嚣与距离,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李长生在那双浑浊而沉静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不是挑衅,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战意。
而是一种……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平静。
仿佛他早就知道,孙浩会倒下,赵坤会倒下,萧晴会倒下。
仿佛他早就知道,这场交流赛会打成这样。
李长生收回了目光。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副社长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说得对。”
副社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社长会认同他——
至少,会认同他的前半句。
“我应该上的。”
李长生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六品武者的手,在石油武大乃至整个京城武道圈,都有着足够分量的手。
他曾以为,这双手不需要在这场交流赛中露面。
他曾以为,让大四的精英学员去应付一支老年队伍,已经是足够的抬举,甚至有些大材小用。
他曾以为……
“我轻敌了。”
四个字,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嘴里听到,都要沉重十倍。
副社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社长您怎么能轻敌呢,您可是社长。
想说您现在下去也来得及,第五局还没开始,陈撼还没上,您还有机会。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看到,李长生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社长……”副社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还有陈撼,还有王岳队长,咱们还没输。”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擂台上那片裂纹,望着那两道早已被抬走的身影曾经倒下的位置,望着那空荡荡的,正在等待下一个挑战者的擂台中央。
良久。
“是啊。”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没输。”
但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没有听出多少底气。
石油武道大学这边……
轮到陈撼了。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等候多时了。
张国忠。
他做过功课。
不是赛前临时翻资料那种敷衍,而是真正的研究。
在社长宣布他们五个出战时,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把鹤城老年大学能找到的所有对战录像,新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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