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之后,张国忠率先有了动作。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地将那双布满裂纹的筷子,轻轻搁在洁白的骨碟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呵……”
他抬起头,脸上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但那双经历过生死,此刻犹带锐利的眼睛,却已经亮得惊人。
他先是看了看许凡,又环视了一圈同样呆滞的伙伴们,嘴角扯开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的弧度。
“好家伙!”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破开压抑的爽快,“许校长的哥哥……许仙……是真敢想啊!让咱们这群老梆子……去碰瓷‘华国十大’?哈哈!”
他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面对过于荒诞宏伟目标时,本能的兴奋与压力的宣泄。
这笑声也惊醒了其他人。
王淑珍终于放下了捂着嘴的手,掌心有些湿润。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过快的心跳平复少许,但眼神里的惊涛骇浪仍未平息。
她看向许凡,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微颤,“校、校长……许仙先生这话……是认真的吗?”
“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的李云,又扫过其他或带伤或疲惫的学员,最后回到许凡脸上,充满了不确定。
“咱们拼了命,才……才险胜了哈武。”
“十大……那可是十大啊!”
“咱们这点斤两,真的有资格……去当人家的对手吗?别……别是去自取其辱吧?”
她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露怯,但恰恰代表了此刻最现实的顾虑。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其罕见和难以复制。
挑战十大?
这听起来已经超出了奇迹的范畴,更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
李云终于合上了足以塞蛋的嘴巴,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受伤的手臂无意识地动了动,牵扯到伤处,让他微微皱眉,但这点疼痛反而让他更清醒了些。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接上王淑珍的话头,语气同样充满了不可思议。
“王姐说得对……十大,那里面都是些什么怪物?”
“听说人家二年级的顶尖学员,可能就有四品甚至更高的实力!”
“咱们张大哥拼死爆发也就摸到四品巅峰的边儿……这差距……这不是一星半点啊。”
在他们的认知里,对“十大”的敬畏更深,那几乎是教科书和新闻里神话般的存在。
激动过后,冰冷的实力对比立刻浮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发虚。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顾虑和畏惧中。
“咚!”
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不重,却异常坚定。
众人看去,只见罗峰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脸庞上同样残留着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光芒。
他的胸膛起伏着,眼神却牢牢锁定着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高不可攀的擂台的轮廓。
“差距……当然有!”
罗峰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
“谁不知道十大是武道圣地?”
“谁不知道那里天才如云?”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淑珍和李云,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可是……就在几天前,谁会相信我们能站在这里,庆祝战胜哈武?”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许凡身上,声音愈发激动。
“跟哈武那一战,我这条命差点丢在台上!”
“但我看到了……看到了更高处的风景!”
“原来武道的世界,可以那么辽阔,那么刺激!”
“原来我们这些被看不起的老人,普通人,真的可以靠拼命,靠信念,去撼动那些看似不可动摇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渴望和战意全部吸入肺腑。
“现在,有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能让我们去碰触那武道最高殿堂的边缘……我!不!想!错!过!”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
罗峰的话,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有人被他话语中的热血感染,眼神开始闪烁;有人则依然被现实的差距压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张国忠那洪亮的笑声再次响起,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哈哈哈!说得好!”
张国忠用力一拍大腿,脸上再无丝毫迟疑,只剩下一股豪迈之气。
“小王,小李,你们顾虑的,是实情。咱们跟十大比,现在可能就是鸡蛋碰石头。”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四射。
“可那又怎样?!咱们这群人,从进鹤武大门那天起,干的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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