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按照李云说的地址来到医院三楼的病房区,找到了王淑珍的病房。
就在他放轻脚步走近到门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病房内,王淑珍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臂上也缠着绷带,还挂着输液。
而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朴实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王淑珍没有插针的那只手,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但不难猜到他的身份。
“他应该觉得高嘉洋之前说的,不支持王大妈武者梦的爱人吧。”
“我记得好像是叫李宏伟。”
许凡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李宏伟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刚哭过。
王淑珍想要抽出手拍他,却因为牵动伤口而轻轻“嘶”了一声,只好用言语安慰:“老李,你这是干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李宏伟抬起头,眼圈通红,脸上写满了懊悔和后怕。
“我我以前总觉得你是在瞎折腾,都这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练什么武?又辛苦又没用,还惹人笑话。”
“我……我还去学校闹,想让学校退学费。”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用力抹了把脸:“我今天在台下,看着你站在那个擂台上,看着你跟那些年轻人比武,看着你明明被打倒了又咬着牙爬起来,我……我这心就跟被揪着一样。”
“那个时候,我真想冲上去,把你拽下来。”
“干嘛要给一个破学校,受这样的罪过。”
“但我看见了,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的眼睛里有了光,有了那种……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整个人像活过来了似的!”
李宏伟哽咽着,但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像是关不上了似的。
“我以前总觉得,老了就该安安分分的,带带孙子,跳跳广场舞就得了。”
“什么武者梦,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不该再想。”
他的声音渐渐平稳,充满了真挚,“可我今天才明白,梦想这东西,哪有年纪之分?”
“你站在台上的样子,既认真,又执着,虽然受了伤,可我看着你坚强爬起来的样子,我真的……觉得你好厉害。”
王淑珍听着丈夫这番从未有过的心里话,眼眶也渐渐湿润了,她反手握住了丈夫粗糙的大手。
“老头子,我没怪过你啊。”
“以前我自己心里也打鼓,也怕别人笑话,可去了老年大学,认识了许校长、高副校长,还有那么多朋友。”
“大家一起流汗,一起咬牙坚持,互相打气……我才觉得,这辈子好像没白活。”
“以前总觉得老了就是在等日子,现在的我才真的觉得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练武是苦,是累,可这心里头是踏实的。”
老李重重地点头,像是终于卸下了心头的一块石头。
“嗯嗯,以后你想练就好好练,家里的事有我!我再也不拦着你了,我还要去给你加油!你……你是我心里最厉害的女武者!”
听到李宏伟的这番话,王淑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但那脸上却绽放出无比幸福和释然的笑容。
门外,许凡静静地听着这一切,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成就感。
他悄悄后退了几步,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去打扰这对终于互相理解的老年夫妻。
而是转身走向隔壁刘怡的病房。
可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带着哭腔的女声:“妈,你怎么这么傻啊,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学人家去打什么擂台?看看这身上伤的……”
许凡在门口停下脚步,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刘怡的女儿正红着眼圈用湿毛巾小心翼翼擦拭她额角的淤青,女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写满担忧。
“妈,您要是想锻炼身体,公园里散散步,打打太极不好吗?何必去受这个罪?”女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解。
刘怡却轻轻推开女儿的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采。
“你们不懂……这不是受罪。”
她缓缓抬起全是淤青的手。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个‘听话’的人。”
“在家里听父母的话,在学校听老师的话,结婚后还要听你爸的话,听你们的话。”
“我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结婚,生子,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
“我也始终都没有你们都有过的……选择权。”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病房里安静下来:
“退休后,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做饭,带孙子,看电视。”
“有时候坐在阳台上一整天,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我总会想,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吗?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选择过要过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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