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九年,春。
西域,疏勒。
李靖站在城头,望着西边的天际。
那里的雪山连绵起伏,像一道白色的长城。
雪山的另一边,是天竺。
一个富庶的、四分五裂的、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国度。
他手里攥着一封刚刚写完的奏折。
奏折不长,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交给信使。
“八百里加急,送洛阳。”
信使接过奏折,翻身上马,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靖转过身,望着城下正在操练的士卒。
五万精骑,甲胄鲜明,长槊如林。
他们从安西四镇调集而来,已经在疏勒休整了整整一个冬天。
马养肥了,刀磨快了,人也等急了。
“将军,陛下会准吗?”副将走上来,低声问。
李靖没有回答。
他望着西方,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会的。陛下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洛阳,乾阳殿。
沈宏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李靖的奏折。
他看了两遍,然后递给魏徵。
魏徵看完,又递给杜如晦。
杜如晦看完,点了点头。
沈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大昭的疆域从辽东延伸到西域,从高原延伸到半岛。
天竺,是一片巨大的空白,像一张未完成的画。
“天竺富庶,然四分五裂。”沈宏念着奏折上的话,“李靖说得对。天竺诸国混战,戒日王虽强,但东西南北各有割据。此时不打,等他们统一了,就难打了。”
魏徵出列:“陛下,天竺远在万里之外。五万精骑远征,粮草、补给、气候,都是问题。”
沈宏转过身,看着他。“魏卿,你知道天竺为什么叫天竺吗?”
魏徵一愣。
“因为那里是佛国。是佛法东来的地方。”沈宏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朕不要天竺的黄金,也不要天竺的百姓。朕要的,是让天竺知道——大昭的天威,能够到达任何地方。丝路南线,必须打通。”
他走回案前,提起朱笔,在李靖的奏折上批了一个字:“准。”
然后放下笔:“传旨——天竺诸王,降者封侯,不降者灭国。”
昭武九年,四月。
西域,葱岭。
李靖骑在马上,望着面前那条蜿蜒的山路。
葱岭很高,积雪终年不化,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身后的队伍拉得很长,五万精骑在山路上排成一条长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层里。
“将军,翻过葱岭,就是天竺了。”向导策马上来,裹着厚厚的皮袍,冻得嘴唇发紫。
李靖点点头,继续策马向前。
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从雪山顶上灌下来,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一步一步往前赶。
翻过葱岭,天地忽然开阔。
绿色的平原铺展到天边,河流如银带般蜿蜒,田野里种着金黄色的庄稼。
远处有村庄,有寺庙,有炊烟袅袅。
路上有行人,有商队,有骑着大象的贵人。
天竺到了。
李靖勒住马,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他没有下令进攻,只是让大军在边境扎营,然后派使者携带着沈宏的诏书,分赴天竺诸国。
诏书很简单,只有两句话——“降者封侯,不降者灭国。”
消息传开,天竺诸国震动。
那些小国,有的连夜派出使者,献上金印和地图;有的举国迁移,逃往更远的南方;有的闭门不出,等着看戒日王怎么做。
戒日王坐在卡瑙季的王座上,面前摊着李靖的诏书。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身边的将领们说:“大昭的军队,已经到了葱岭脚下。五万精骑,号称十万。你们说,怎么办?”
一个年轻将领站起来:“大王,大昭远道而来,不熟悉天竺的地形。咱们以逸待劳,可以一战!”
另一个老将摇头:“大昭灭西突厥、平吐蕃、定西域,从未败过。他们的火器,能炸开石头做的城墙。”
殿中争论不休。
戒日王沉默着,手指轻轻敲着王座的扶手。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传令——集结所有军队,与大昭决一死战。”
五月,卡瑙季城下。
李靖率五万精骑列阵于城外,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后方,神机营的火炮已经架好,炮口指向城门。
戒日王率十万大军出城迎战,战象排成方阵,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两军对峙,隔着三里地的平原,谁也没有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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