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为这一章起个名字,谢谢。 沈宏沉默片刻,低声重复:“大和的百姓?”
他轻轻摇头,“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子民,全是朕的奴隶。境遇好坏,全系自身选择。安分守己,便有稀粥果腹;敢生祸乱,刀剑相待。”
话音落下,他转头吩咐亲兵:“取一身干净衣物给她。今夜,按律法处置。”
推古天皇走入帐篷,不曾挣扎,也未回头,只微微挺直脊背。
银发末端不断滴水,在她赤脚走过的泥地上,留下一串浅浅湿痕。
夜色降临,各营陆续燃起篝火。
傍晚时分连绵冻雨停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泄下一缕清冷月光,洒在飞鸟京残破街道之上。
喧嚣同步从各处营帐传出,欢笑声与压抑哭声交织在一起。
中军大营将领的帐内,一派奢靡混乱。
将士推杯换盏、划拳嬉闹,将攻陷飞鸟京搜刮来的战利品铺满案几互相攀比:象牙柄倭刀、琥珀念珠、刻着金翅鸟纹饰的铜镜。
分到此处的倭国宫人被强行唤至席间,斟酒、吟唱、起舞。她们身着沾满泥水的绢衣,赤脚踏在冰冷泥土上,勉强完成动作。
不少女子体力不支摔倒泥潭,久久无力起身,无人上前搀扶,只剩士兵呵斥与醉酒哄笑。
辎重营、伤病营的帐篷内,分到此处的宫人负责繁重杂活:洗衣烧热水、清理便器、为伤兵换药。
活计辛苦劳累,却无人酒后肆意欺辱她们。营中老兵大多有家室,看着冻得发抖的年轻女子,于心不忍,默默扔出自己闲置旧毯,不多言语,转身便走开。
可绝大多数营帐里,欢笑与痛哭从未停歇。
有人用倭语哭喊母亲,有人埋头蜷缩、肩膀不停颤抖;还有人泪水早已流干,空洞地盯着帐顶,眼神荒芜,如同濑户内海寒冬深夜的海面。
整夜不绝的哭声,混杂篝火边划拳、碰杯的喧闹,飘荡在飞鸟京整片废墟上空,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嘈杂声响。
中军深处那座单独帐篷里,推古天皇躺在简陋草席之上。
身上旧僧袍早已换下,一身辎重营统一分发的粗布短褐。粗糙布料摩擦她干枯肌肤,刺得发痒,她却分毫未动,静静仰望头顶油布帐顶。
布面多处缝补,裂痕缝隙间,能看见外面漏进来的淡淡月光。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短褐袖口,反复碾过粗糙布纹,仿佛手中仍握着从前那串菩提佛珠。
帐外传来清晰脚步声,她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顺着太阳穴渗入湿漉漉的银发。
“大和……亡了。”
嘴唇微微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下一瞬帐帘被掀开,冷风灌入,烛火骤然跳动,随即彻底熄灭。
无边黑暗之中,帐帘重新落下,远处士兵的笑闹、女子压抑的哭声隐约传入帐内。她的手指停在袖口磨毛的接缝处,一动不动。
第二天清晨,推古天皇走出帐篷。
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粗布短褐,银发简单用麻绳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静立帐门口,遥遥望向远方法隆寺残缺的五重塔,伫立许久。
一名年轻大昭士卒途经此处,瞥见她,脚步一顿,随即低头快步离开。
他不知晓这名老妇人的真实身份,只是那双深邃眼眸让他不敢对视——没有愤怒,没有悲戚,只剩深不见底的沉静,恰似濑户内海冬日海面,表面平静无波,海底暗流汹涌。
徐世绩晨间巡查营寨时看见了她。
她正蹲在伤病营帐篷门外,捏着一块破布蘸冷水,为一名高热倭国伤兵擦拭额头。
这名俘虏来自九州战场,左腿骨折化脓,高烧不退,昏迷中不停用倭语呼唤母亲。
推古轻轻托起他的头,放在自己膝头,一点点喂水。
徐世绩远远伫立观望片刻,没有上前打扰,低声吩咐身侧参军:
“伤病营人手不足,将她调拨至此。不许安排重活,也不要再把她送回昨夜那座帐篷。”
参军面露疑惑,正要追问缘由,徐世绩已经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补充一句:“她终究曾是一国天皇。”
伤病营僻静角落,推古坐在草席上,年轻伤兵的头安稳枕在她膝间,手中端着一碗凉水。
她的手指枯瘦干瘪,动作却稳稳当当。眼底不再有泪水,却也未曾彻底干涸。
心底深处,仍有一点微光静静燃着,微小,却未曾熄灭。
飞鸟京陷落的第七天,大昭主力开始按计划向东推进,准备肃清本州残余势力。
徐世绩将大军分作三路:
尉迟恭北路由日本海沿岸东进,扫荡出羽、陆奥方向可能存在的勤王之师;
裴行俨南路由濑户内海沿岸东进,控制难波津到大和川一线的港口和粮道;
沈宏自率中军,沿飞鸟京以东的官道直取倭国东部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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