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摩诃陀终于忍不住了,“我们走了一个月,一箭未放就退兵,回去怎么向大王交代?”
悉利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侄子。
他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中微微抽动了一下。
“交代?”
悉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腊两万大军,被大昭水陆夹击,全军覆没。质多斯那逃回去的时候伏在象背上,说大昭的雷声能炸开大地。你要我去跟这样的敌人硬拼?你告诉我——我们的象兵比真腊的强多少?我们的弩手比林邑的多多少?我们的粮草还够吃几天?”
摩诃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悉利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着东岸那片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的赤色旗帜。
“真腊败了。扶南中立。林邑亡了。三国联军,现在只剩骠国孤军深入。我们的粮草不够再撑半个月,我们的后路随时可能被扶南卡断——婆罗跋摩那个人,你今天给他磕头他明天就能翻脸。我们的盟友质多斯那,现在已经躺在伊奢那城里舔伤口了。你告诉我——这仗,拿什么打?”
帐中鸦雀无声。
悉利转过身来,看着帐中诸将:
“我知道你们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我是统军大将,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九千条人命。九千个人,背后是九千个家。我不能为了面子,把他们的命丢在湄公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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