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为这一章起个名字,谢谢。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沧桑与决断:
“退兵。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帐中诸将沉默了片刻,然后齐齐跪倒,双手抱拳过顶。
摩诃陀跪在最后,跪下去的时候刀柄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声响在安静的帐中回荡,像是一声不甘的叹息。
当天上午,悉利派使者渡河,带回了一封亲笔信。
信是用骠国文字写的,字迹粗犷,力透纸背。
通译将信译给刘仁轨听时,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悉利将军请求与将军在河畔会面。他说——‘天朝将军若不见弃,愿与将军焚香盟誓,永不相犯。’”
刘仁轨接过信,看了一遍通译的译文,然后将信纸折好放在案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笑意不是得意——是释然。
他知道,中南半岛上最难打的一仗,不是用霹雳弹打赢的,是用耐心和诚意打赢的。
七月十二,湄公河畔。
会面地点选在河心沙洲上——那是湄公河拐弯处一片被水流冲积出来的沙洲,不属东岸也不属西岸,是两军之间的中立地带。
沙洲上长着几丛芦苇和两棵歪脖子的榕树,榕树的气根垂到水面上,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大昭士卒在沙洲中央铺了一张毡席,席上摆了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只香炉和两只陶碗。
碗里斟的是林邑的椰子酒,酒色清冽,在午前的日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
刘仁轨先到。
他只带了韩忠和四名亲兵,从独木舟上走下来,赤脚踩在沙洲湿软的沙地上。
他今天没有披甲,穿了一身玄色便袍,腰间只佩了一柄短剑。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鬓发上,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刚打完三场硬仗的征南主帅,倒像个寻常的老儒生。
悉利紧随其后。
骠国老将也只带了四名亲随,从西岸乘独木舟过来。
他穿着骠国传统的笼基和短褂,光着双脚,脸上的刀疤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两人在毡席前站定,隔着矮几对视。
“悉利将军。”
刘仁轨先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通译在一旁低声译着,湄公河的水声把话音卷起来,飘向沙洲两岸。
“大昭将军。”悉利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骠国信佛,他行的是佛礼。
刘仁轨还了一揖,然后伸手请悉利入席。
两人在矮几前相对而坐。
刘仁轨端起一只陶碗,将碗中椰子酒举到胸前。
“大昭要的,是半岛的和平,不是半岛的尸骨。”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骠国与大昭,相隔千里,无冤无仇。今日你我在这河心沙洲上对坐,不是谁败了、谁胜了。是两个都不想再死人的老家伙,替各自的儿郎找一条活路。”
通译将这段话译成骠国土语。
悉利听完,端起另一只陶碗。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碗中清冽的酒液,看了很久。
“不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骠国与大昭,永不相犯。通商如故。”
刘仁轨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囊,双手递给悉利。
锦囊里是一块玉佩——大昭水师出征前,沈宏赐给刘仁轨的贴身之物。
悉利双手接过锦囊,也从自己颈上摘下一串象牙佛珠,双手递了过去。
佛珠是用骠国白象的象牙磨成的,一百零八颗,颗颗温润如玉。
刘仁轨接过佛珠,套在自己手腕上,然后端起酒碗。
“河水向东流。”他说了一句骠国古谚,这是昨晚温敏特意教他的。
悉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笑起来时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不像笑,倒像是一道旧伤被重新撕开。
但他的眼睛在笑——那双在雨林中穿行了大半个月、在湄公河畔踱了无数个来回的老将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释然。
“誓言不回头。”他用骠国土语接了下一句。
两只陶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碗中椰子酒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毡席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香炉中的沉香袅袅升起,在河风中散作无形。
当夜,骠国大军拔营西返。
九千士卒和百余头战象排成长队,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退入雨林。
刘仁轨站在东岸的高坡上,目送着那些旗帜在密林的绿色中越变越小。
韩忠站在他身后,看着骠国大军远去的方向,低声问了一句:“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万一他们反悔呢?”
刘仁轨把悉利那串象牙佛珠从手腕上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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