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道观。
夏天的道观很安静。
院子里的老松树绿得更深了,枝干虬劲,遮天蔽日。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蝉鸣声一阵接一阵,叫得人心烦。
道观里却没有蝉,大概是香火太旺,把蝉都熏跑了。
万氏坐在偏殿的窗前,低头抄经。
笔下是《道德经》第一章,她已经抄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她的字写得好,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她这个人。
陈净玲在茶室里煮茶。
炉子上坐着陶壶,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她提着壶,往茶盏里注水。
她端着茶盏,走到偏殿,放在万氏手边。
“姐姐,喝茶。”
万氏抬起头,放下笔,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春天的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很香,很甜,暖意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往下流。
“好喝。”
陈净玲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一杯,慢慢喝着。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喝茶,听蝉鸣。
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在青石板上,泛着白光。
“妹妹。”万氏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会在这里住多久?”
陈净玲想了想:“住到老,住到死。”
万氏笑了。“那得多久?”
陈净玲也笑了。
“很久。”她顿了顿,“姐姐怕久吗?”
万氏摇头:“不怕,有陛下,有妹妹陪着,多久都不怕。”
陈净玲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蝉还在叫,阳光还在晒,日子还长,她们不急。
午后,凤翔卫校场。
李秀宁骑在马上,一身银色甲胄,腰悬长剑,发髻高绾,英姿飒爽。
身后是三千凤翔卫女兵,列阵严整,甲胄鲜明。
她们个个昂首挺胸,目光如炬。
这些女兵,是李秀宁一手带出来的,跟着她上过战场,杀过敌,流过血。
“今日演练刀法。”李秀宁的声音不高,但很稳,“第一排,出列。”
第一排女兵齐刷刷跨出一步,拔刀出鞘。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李秀宁也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看好了。”
她策马向前,剑光如雪。
一剑劈下,空气被撕开,发出尖锐的啸叫。
第二剑横扫,剑锋划出一道弧线,像弯月。
第三剑上挑,剑尖直指天空。
三剑连发,一气呵成。
三千女兵齐声喝彩。
“好剑法!”
李秀宁收剑入鞘,面色平静。
“传令下去,今日练到日落。不练好,不许吃饭。”
侍卫领命,策马去传令。
李秀宁骑在马上,望着那些女兵,看着她们挥刀、呐喊、流汗。
她的嘴角浮起笑意,这些女兵,是她的兵,是她的姐妹,是她的骄傲,她不能让她们失望。
校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李秀宁骑在马上,巡视着每一个方阵。
她的目光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夕阳西斜,校场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
李秀宁站在高处,望着那些还在挥刀的女兵。
她们的汗水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刀锋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收兵。”李秀宁下令。
号角长鸣,女兵们收刀入鞘,列队回营。
李秀宁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后。
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光。
她的脸上没有疲惫,只有坚定。
傍晚,昭阳殿。
沈宏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奏折。
他批了一个时辰,还没批完。
萧美娘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卷书,慢慢翻着。
殿中很安静,只有翻折子的沙沙声。
炭火已经撤了,换上了冰鉴,丝丝凉意从里面透出来。
“陛下,歇会儿吧。”萧美娘放下书,给他倒了杯茶。
沈宏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加了蜂蜜,甜丝丝的。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了?”萧美娘问。
沈宏点头。
“有点。”他顿了顿,“朝堂上的事,永远忙不完。”
萧美娘笑了:“陛下是皇帝,皇帝哪有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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