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大,竹叶沙沙响,能掩护脚步声。
“子时动手。”李福说,“那时候人最困,你们几个从长廊摸过去,我从后院绕过去,堵住后窗。两面夹击,他跑不了。”
络腮胡子拔出刀,在磨刀石上磨了磨,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其他人也拔出刀,检查刀鞘,系紧腰带。
李福从墙上摘下一把刀,握在手里。
刀很沉,他的手很稳。
“兄弟们,李家养了咱们这么多年,今天该咱们报答了。”
几个人齐声低喝:“愿随李管家!”
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万氏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沈宏的喘息,她自己的呻吟,床榻的吱呀声,月光下的影子。
她脸红心跳,不敢闭眼。
她起身,披上衣裳,想去后院透透气。
后院很静,月光照在井台上,白惨惨的。
她走到井边,扶着井沿,看着水里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在水里晃来晃去。
她看了很久,转身往回走。
路过护院厢房时,她听到了说话声。
她停下脚步,门缝里透出烛光,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李福站在中间,几个护院围着他。
桌上放着刀,磨刀石,酒碗。
烛火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她听到李福说——“杀了那狗皇帝,为老爷出这口恶气。”
万氏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的脸白了,手在发抖,腿在发软。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李福还在说,在说怎么动手,怎么堵门,怎么堵窗。
她听不清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去告诉沈宏。
她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鞋掉了,顾不上捡。
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冰凉刺骨。
她跑过长廊,跑过月亮门,跑过竹林。
竹叶沙沙响,像在催她快跑。
她跑到客房门口,抬手想敲门。
手举到半空,停住了。
里面没有声音,灯没点,黑着。
她咽了口唾沫,轻轻敲门。
笃笃笃。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人应。
她急了,推门。
门没锁,开了。
她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陛下!陛下!”她的声音发抖。
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按在墙上。
沈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很沉。
“别出声,朕听到了。”
万氏的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靠在沈宏怀里,浑身发抖。
沈宏松开手,把她的脸扳过来,看着她的眼睛。
“李……李福,管家,带着几个护院。他们……他们商量好了要杀陛下,子时动手。从长廊摸过来,堵住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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