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海前线。
羊同两万骑兵越过黄河九曲,马蹄踏碎了河面的薄冰,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队伍拉得很长,从高处望下去,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在枯黄的草原上。
李迷夏骑在白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铁甲,甲片上镶着铜钉,在阳光下闪着暗沉沉的光。
腰间挂着那把镶宝石的弯刀,刀鞘上的红宝石已经磕掉了两颗,他没在意。
手里提着那根狼牙棒,棒上的铁钉磨得锃亮,每一颗都沾过血。
“快!快!”他挥着狼牙棒,朝身后的骑兵吼,“天黑之前,赶到柏海!”
传令兵骑着马,沿着队伍来回奔跑,把他的命令传到每一队。
马蹄声如雷,烟尘蔽日。
沿途的部落远远看见那片黑压压的骑兵,纷纷驱赶着牛羊往山里躲。
没有人敢挡路,也没有人敢靠近。
斥候从前线狂奔回来,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
“大王!前方发现大昭军前哨,约三千骑,正在向西移动!”
李迷夏勒住马。
“三千?”他笑了,笑得很不屑,“三千人也敢挡我的路?”
“大王,要不要等后续部队?”
“等什么?”李迷夏瞪了副将一眼,“三千汉人骑兵,也配让本王等?传令——全军加速,追上他们,一个不留!”
两万骑兵卷过草原,马蹄下的枯草被碾成粉末,泥土翻起来,露出底下黑色的腐殖质。
李迷夏骑在白马上,冲在最前面。
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眯着,盯着前方那一片正在移动的黑点。
那是大昭军的骑兵。
三千人,白马银甲,队列严整,不急不慢地往西撤。
没有慌,没有乱,像是在散步。
“追!”李迷夏的狼牙棒向前一指,两万骑兵如潮水般涌上去。
大昭军似乎发现了追兵,加快了速度。
三千匹白马同时加速,马蹄扬起尘土,在阳光下黄蒙蒙一片。
“汉人跑了!”羊同的骑兵们兴奋地喊起来,“追啊!别让他们跑了!”
罗成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
两万骑兵,黑压压的,像一群饿狼。
尘土遮天,马蹄如雷。
他身边的副将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将军,他们追上来了。”
罗成点点头,没有回头:“再跑十里。”
“十里?再跑十里就到乌海河谷了。”
罗成看了他一眼:“就是要到乌海河谷。”
他伸手,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包袱,扔在地上。
包袱散开,里面滚出几面旗帜,赤底的“昭”字旗,沾着尘土,被后面的马蹄踩进泥里。
又跑了五里,他让人扔下几个粮袋,粮袋被踩破,青稞洒了一地。
“汉人丢东西了!”羊同骑兵们大喜,“他们撑不住了,快追!”
李迷夏骑在白马上,看着那些被丢弃的旗帜和粮袋,嘴角浮起笑意。
“汉人不过如此。”他对身边的副将说,“传令下去,全速追击。天黑之前,全歼这支前哨。”
副将犹豫了一下:“大王,会不会有埋伏?”
李迷夏瞪了他一眼:“埋伏?这里是高原,汉人人生地不熟,哪来的埋伏?”
他催马向前,冲到了最前面。
身后的两万骑兵跟着他,争先恐后,谁也不肯落后。
乌海河谷到了。
河谷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石头是黑色的,寸草不生。
只有中间一条干涸的河床,通向深处。
河床宽不过二十丈,两边是乱石堆,马跑不快。
罗成率三千骑兵冲进河谷,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没有停,继续往深处跑。
李迷夏追到谷口,勒住了马。
他抬头望着两侧的山壁。
山壁很高,顶上覆盖着白雪,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风从谷口灌进去,呜呜响,像有人在哭。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王,这里地形不好。”副将的声音有些发干,“两侧都是山,万一有埋伏……”
李迷夏没有回答,他在犹豫。
他是老将,打了二十年的仗,知道这种地形意味着什么。
可前面的汉人骑兵已经跑进了河谷,如果现在不追,他们就跑了。
三千个脑袋,他不想放过。
“追!”他一咬牙,催马冲进河谷。
后面的两万骑兵跟着涌进去。
河床太窄,并排只能走十匹马。
前面的进了谷,后面的挤在谷口,推推搡搡,挤成一团。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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