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裴行俨伸出手,拓跋赤辞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裴行俨握住,把他扶起来。
“党项是草原上的雄鹰,大昭的草原,需要雄鹰来守。”
拓跋赤辞的眼眶红了。
他是党项人的酋长,是草原上的汉子。
他这辈子,没哭过几次。
可这一次,他想哭,不是委屈,是……他说不清。
“裴将军,末将……”他的声音发颤。
裴行俨拍拍他的肩:“什么都不用说,以后,咱们是一家人。”
入夜。
拓跋部的营地点起了篝火,烤全羊的香味飘散在夜风中,马奶酒一碗接一碗地传。
拓跋部的勇士们围着篝火跳舞,唱起了草原上的歌。
阿史那思摩坐在裴行俨身边,端起一碗马奶酒,一饮而尽。
“裴帅,党项人降了。白兰降了,附国也降了。三路大军,不日就能在柏海会师了。”
裴行俨望着篝火,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阿史那思摩又问:“裴帅,您说,朗日松赞知道这些,会怎么想?”
裴行俨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他会怕。”
阿史那思摩愣了一下:“怕?”
“对,怕。”裴行俨放下酒碗,“白兰降了,附国降了,党项也降了。他的外围屏障,全没了。他只能缩在逻些城里,等我们去打他。”
阿史那思摩咧嘴笑了:“那他还等什么?等死吗?”
裴行俨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向营门。
夜风吹来,带着高原的寒意。
远处,黄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河水的涛声隐隐约约,像远方的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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