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你回去告诉你们王,我只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到,炮火齐发,玉石俱焚。”
使者的脸白了,他拨转马头,拼命往回跑。
消息传回白兰部大帐,帐中炸开了锅。
“一个时辰?裴行俨这是逼我们!”
“炮火齐发,玉石俱焚——他不是在吓唬我们。”
白兰阿贡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的手里又端起了那碗凉了的酥油茶,茶碗在微微发抖。
“大王,降吧。”络腮胡子的长老跪下来,“降了,部落能保,百姓能活。不降,什么都没了。”
瘦削的长老也跪下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白兰阿贡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帐中其他的长老。
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没有人再说话。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
“走。”
一个时辰未到。
白兰部的营门大开。
白兰阿贡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部落长老。
他们捧着牛羊头、酥油、哈达,一步一步走向昭武军的阵列。
雪很深,他们走得很慢。
腿在发抖,可没有人停下。
走到裴行俨马前,白兰阿贡跪了下去,身后的长老们齐齐跪下。
“白兰部,愿归附大昭,永世不叛。”白兰阿贡的声音沙哑,头低得很深。
裴行俨没有说话。
他翻身下马,走到白兰阿贡面前,伸出手。
白兰阿贡抬起头,看着他。
那只手伸在面前,掌心里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白兰阿贡把手放上去,裴行俨握住,把他扶起来。
“白兰王,你不是投降,是选择了一条活路。”
白兰阿贡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长老们伏在地上,有人哭了。
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些捧着牛羊头的,手还在抖。
那些捧着哈达的,哈达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片片白色的云。
裴行俨转身,对副将说:“传令下去,白兰部已降。大军不入营,不扰民。明日一早,继续西进。”
副将抱拳:“是。”
入夜。
白兰部的营地里点起了篝火,昭武军没有进营,在营地外扎帐。
两军隔着一道浅浅的冰河,各自生火做饭。
裴行俨站在河边,望着对面那些黑色的帐篷。
白兰阿贡从营中走出来,走到河边,站在对面。
“裴将军。”他喊。
裴行俨看着他。
白兰阿贡犹豫了一下:“将军,朗日松赞不会放过白兰部。大昭走了,我们怎么办?”
裴行俨沉默了片刻。
“大昭不走。”他说,“石堡城已经是大昭的了。赤岭、柏海、乌海,迟早也是大昭的。高原,不会再回到从前了。”
白兰阿贡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了营地。
夜风呼啸,冰河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月光照在雪地上,白惨惨的。
明天,还要继续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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