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恩是恩,法是法。三叔对陛下有恩,您可以厚待他的后人,可以给他一个善终。
可他犯的罪,不能因为恩情就一笔勾销。否则,那些死去的孕妇,谁来替她们讨公道?”
沈宏沉默了很久:“朕知道。可朕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萧美娘握住他的手:“陛下,你是皇帝。皇帝心里过不去的坎,比任何人都多。可你不能因为过不去,就不走。法不容情,宗室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若饶了三叔,天下人会怎么看?那些权贵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陛下连宗室都护得住,何况是他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沈宏抬起头,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脸柔美端庄,眼中满是坚定。
“朕知道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传旨——沈玠削去宗籍,贬为庶民。腰斩于市。”
萧美娘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刑场。
沈玠跪在刑台上,五花大绑,头发散乱。
他穿着一身囚衣,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围观的百姓黑压压一片,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是陛下的三叔。”
“三叔又怎样?犯了法就该杀。”
“可不是嘛,那些孕妇多惨啊。”
“腰斩,太狠了。”
“狠什么?活该!”
令旗挥下,刀光闪过。
沈玠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被铡刀截成两段。
鲜血喷涌,溅在刑台上。
百姓们先是惊呼,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远处,沈宏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紧紧攥着城垛,指节发白。
萧美娘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美娘,朕心里难受。”沈宏的声音沙哑。
萧美娘轻声道:“陛下,你是皇帝。皇帝不能心软。”
沈宏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城楼。
夕阳西斜,把整座洛阳城染成一片金黄。
他的身后,刑台上还残留着血迹,百姓们正渐渐散去。
沈玠的尸身被收殓,用一张破席子裹着,抬走了。
宗室犯法,与庶民同罪。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说“法不责众”。
沈玠的血,祭了那把刀,也祭了大昭的法度。
沈玠被腰斩于市,消息传遍天下,朝野震恐。
关陇、军功、宗室,人人自危。
马周的名字,成了洛阳权贵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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