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耆城外,李靖大营。
焉耆归附的消息传遍西域,龟兹震动,姑墨惶恐,疏勒观望。
西突厥的王庭中,统叶护暴跳如雷,一连斩了两名信使。
李靖却按兵不动,既不西进,也不东归。
他每日在大帐中研究山川图,偶尔站在高坡上用千里镜眺望西方,目光沉静,看不出丝毫急躁。
阿史那思摩忍不住问:“都督,焉耆已降,斛勃已斩,统叶护少了左膀右臂,士气低落。此时西进,正是大好时机,为何按兵不动?”
李靖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份鹰隼传来的密报,递给他。
阿史那思摩接过,展开。密报上只有一行字:“统叶护连日召集诸部,征兵调粮,王庭附近骑兵云集,不下六万。”
他恍然大悟:“统叶护要亲征?”
李靖点头:“他要来,就让他来。我们要等的,不是焉耆,不是龟兹,是他。”
李靖召来诸将,连夜部署:“传令下去,从今夜起,各营减少炊烟,旌旗收起一半。罗成率五千轻骑,装作护送粮草辎重,向东撤退。每日只走三十里,走得越慢越好。”
罗成不解:“都督,咱们兵精粮足,为何要装退?”
李靖看着他,缓缓道:“统叶护多疑,他若不来,我们就要追着他打。他来了,我们就能以逸待劳。装退,是给他一个追的理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
“传令下去,让昨日俘虏的突厥降卒,‘逃’几个回去。让他们告诉统叶护——李靖粮草将尽,主力东返,焉耆城防残破,守军不足三千。”
阿史那思摩眼睛一亮:“这是骄兵之计。”
李靖没有否认:“统叶护刚死了弟弟,焉耆又丢,不找回场子,西突厥诸部就会离心。他不得不来,也一定会来。”
碎叶以东,西突厥王庭。
统叶护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摊着舆图,一杯接一杯地灌马奶酒。
斛勃死了,焉耆丢了,乌孙、于阗骑墙观望,西突厥诸部蠢蠢欲动。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稳住军心,需要一颗人头来震慑诸部。
这颗人头,最好是李靖的。
“可汗!可汗!回来了!有人回来了!”亲兵掀帘冲进来。
统叶护猛地站起身。
帐帘掀开,几个浑身浴血的突厥兵被搀进来,扑通跪倒。
为首的那个满脸血污,甲胄残破,左臂吊在胸前,哭喊道:“可汗,我们是从焉耆逃回来的!”
统叶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李靖有多少人?焉耆怎么样了?快说!”
那兵喘着粗气:“可汗,李靖的主力已经东返了!焉耆城里只剩不到三千守军,城防残破,粮草不继。他怕可汗大军来攻,不敢久留,正忙着往高昌运粮草……”
统叶护的眼睛亮了:“当真?”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见,大昭军的粮车一辆接一辆往东走,押运的只有几千骑兵。军营里的旌旗少了大半,炊烟也稀了,李靖分明是要跑!”
统叶护松开手,那兵瘫倒在地。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越走越快。
“可汗,李靖诡计多端,斛勃就是中了他的伏兵,这会不会是诱敌之计?”一个老将小心翼翼地说。
统叶护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诱敌?斛勃怎么死的?他带两万人进铁门关,中了埋伏。这次我不是去铁门关,我是去焉耆。焉耆城外一马平川,没有峡谷,没有山坡,他能伏在哪里?”
老将还想再劝,统叶护抬手制止。
“李靖不过如此!趁他退兵,半路截杀,一举夺回焉耆!”他拔刀,砍在桌案上,“传令下去,留一万骑守王庭,其余六万,随我东征!”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最终齐声应诺。
高昌以西,官道上。
罗成骑在马上,懒洋洋地挥着马鞭,五千轻骑护送着数百辆粮车,慢吞吞地向东移动。
路是土路,车轮碾过扬起漫天尘土,好让统叶护的斥候隔着几十里就能看见。
“将军,咱们走得太慢了。”副将嘟囔道,“照这个速度,统叶护的追兵三天就能赶上。”
罗成咧嘴一笑:“就是要他赶上。走快了,他还追什么?”
副将恍然大悟。
罗成回头望去,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队黑点在移动——那是统叶护的斥候,已经跟了他们一天一夜了。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精神点,别露馅。粮车上的草袋,别让人看出来是空的。”
统叶护的斥候把消息传回大营:大昭军的粮车队确实在向东撤退,押运的骑兵不过四五千人,没有发现埋伏。
统叶护笑了:“李靖不过如此!趁他退兵,半路截杀,一举夺回焉耆!”他召集诸将,大声道,“传令拔营!全军东进!”
有人低声问:“可汗,要不要留一支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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