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乾阳殿后殿。
萧美娘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蹙,正在批阅。
她的朱笔在纸上轻轻划过,批语简练而精准,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
旁边已经堆了厚厚一摞批好的奏折,都是她一个人处理的。
陈婤坐在一旁的矮案前,面前摊着几卷文书,正在整理归档。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出声音打扰了别人。
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御案前的萧美娘,又低下头继续整理。
燕明姝站在沈宏身边,手中拿着墨锭,正在研墨。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发髻上簪着沈宏送她的那支羊脂玉梅花簪,已经十五岁的她,身段渐渐长开,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一分少女的清丽。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墨汁在砚台中慢慢化开,散发出淡淡的松香味。
沈宏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翻了几页,又放下。
他看了一眼正在批奏折的萧美娘,又看了一眼正在研墨的燕明姝,再看了一眼正在整理文书的陈婤,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美娘,今天还有多少?”他问。
萧美人头也不抬:“还有十几份。陛下再等等。”
沈宏笑道:“不急。你慢慢批。朕又不忙。”
他说的是实话。
需要他亲自批阅的奏折很少,大部分萧美娘就能处理。
她当了这么多年皇后,处理政务的经验比沈宏丰富得多,很多事她一看就知道该怎么办。
只有在拿不准或者极其重要的事情上,她才会让沈宏定夺。
这就是沈宏的日常——轻松得不像一个帝王。
燕明姝研好墨,轻声问:“陛下,还要再研吗?”
沈宏摇摇头:“够了。你歇会儿。”
燕明姝放下墨锭,在他身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安安静静的。
沈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萧美娘批完一份奏折,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明姝,你过来看看这个。”
燕明姝起身,走到萧美娘身边,低头看去。
奏折上写的是关中盐铁官营的进展,措辞谨慎,字里行间透着试探。
“娘娘,这是……关中的奏折?”燕明姝问。
萧美娘点头:“马周在关中推行盐铁官营,已经初见成效。可关中的世家大族,不会善罢甘休。这份奏折,是长安留守府送来的,说最近有人在暗中串联,想要抵制新政。”
燕明姝想了想,轻声道:“臣妾不懂朝政,只是觉得…… 他们明着不敢反,说不定会在暗地里使坏,买通小吏、改账册之类的。”
萧美娘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赏:“你倒是看得透。”
燕明姝低头:“臣妾不过是随便说说。”
沈宏在一旁笑道:“随便说说就能说到点子上,你要是认真说,还得了?”
燕明姝的脸更红了。
殿门被轻轻推开。
薛姝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发髻简单绾着,不施脂粉,却自有一股清冷的气质。
手中拿着一份密报,走到御案前,躬身行礼。
沈宏接过密报,展开,看了一遍,嘴角浮起笑意。
“好。马周在关中干得不错。盐铁官营已经推行,军械管制也在进行。窦氏庄园被查抄了军械,窦轨低头了。”
萧美娘接过密报,也看了一遍,点点头:“马周确实是干吏。陛下用他,用对了。”
沈宏把密报放在案上,抬头看向薛姝,正要说话,目光忽然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注意到,她的腰腹似乎比之前圆了一些,虽然穿着宽松的宫装,可还是能看出来。
“薛姝。”他开口。
“臣妾在。”
沈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薛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
“你……是不是胖了?”沈宏问。
薛姝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臣妾……臣妾也不知道……”
萧美娘也注意到了,她放下朱笔,仔细看着薛姝,忽然笑了。
“薛大家,你不是胖了。你是——有了。”
薛姝愣住了。
陈婤也抬起头,看着薛姝,眼中闪过惊喜。
燕明姝睁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沈宏怔了片刻,随即大喜。“真的?!”
薛姝低着头,声音很轻:“臣妾……臣妾也不确定。御医还没看过……”
沈宏转头对殿外的内侍道:“传御医!快!”
御医来得很快。
他跪在薛姝面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王太医睁开眼,满脸喜色,叩首道:“恭喜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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