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微皱:“说清楚。谁盘剥你?”
使者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岭南的……的官员。每过一个关口,都要交钱。交很多钱。臣带的贡品,差点被抢走。臣的随从,被打伤了。臣说我们是来朝贡的,他们说……说管你是谁,不给钱就不让过。”
他越说越激动,汉语本就生硬,一着急更是颠三倒四:“陛下,我们麻逸,是小国,可我们对天朝有诚心。愿年年朝贡,岁岁来朝。可这路,太难走了。我们不怕远,怕被欺负。求陛下……求陛下管管。”
殿中一片死寂。沈宏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高兴了。
封德彝出列。
他走到殿中央,向沈宏深深一揖,然后转向使者,声音温和:“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你所说之事,朝廷会查。你放心,大昭不会让藩属受委屈。”
使者连连叩首:“谢陛下,谢陛下。”
封德彝转过身,面对沈宏,神色变得凝重:“陛下,岭南冯氏,虽然归附朝廷,可实际上,跟地方割据没什么区别。冯盎拥兵自重,岭南各郡的官员,都是他任命的。朝廷的政令,出不了荆州。使者所说沿途盘剥,恐怕就是冯氏的人所为。”
沈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封德彝继续道:“臣以为,朝廷应在岭南各郡县派官员,驻军队,实控岭南。不能再让冯家把持了。若任由冯家坐大,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殿中议论声起。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面露担忧。
沈宏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美娘。萧美娘微微点头。
沈宏道:“封卿所言,有理。传旨——封德彝为岭南宣慰使,出使岭南,先礼后兵。”
封德彝躬身:“臣领旨。”
沈宏又道:“传令荆州、江南各府卫,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入岭南。”
群臣肃然。
退朝后,乾阳殿后殿。
沈宏靠在榻上,萧美娘坐在他身边,替他按着肩膀。
“美娘,你说封德彝今天主动请缨,是真心为朝廷着想,还是另有所图?”沈宏闭着眼,声音很轻。
萧美娘想了想,缓缓道:“封德彝有辩才,会说话,也会办事。他主动请缨,一半是为朝廷,一半是为自己。”
沈宏睁开眼,看着她。
萧美娘继续道:“马周在关中推行新政,关中士族多被打压,封德彝这些原唐老臣,心里不安。他们想找个机会,重新获得陛下的信任。岭南是个机会,做好了,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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