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军机阁。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舆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宏坐在上首,面前摊着徐世绩从平壤前线送来的军报。
魏徵、杜淹、李百药、裴矩、杜如晦、房玄龄等军机大臣分坐两侧。
茶已经凉了,没有人去添。薛姝站在舆图旁,手中拿着一叠刚刚送到的密报。
“薛姝,念。”沈宏开口。
薛姝展开密报,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平壤密报——渊盖苏文下令军民口粮减半,官、军、民同例。豪门私藏粮食者,抄家斩首。高氏旧臣串联谋反,禁军头目被诛,从者押上城头与守军同伍。
目前城中秩序已稳,渊盖苏文亲登城楼,与士卒同食。据估算,城中粮草可撑至入冬。”
殿中一片安静。杜淹第一个开口:“陛下,臣以为,不能再等了。”
沈宏看向他。
杜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平壤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平壤城虽坚,却扛不住火器。辽东城八天就破了,平壤能撑多久?集中所有投石车、霹雳弹,轰他三天三夜,城墙必塌。到时候大军涌入,一战可定!”
房玄龄摇头:“杜兄此言差矣。”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与杜淹相对而立,“火器能轰开城墙,可轰开之后呢?平壤城中还有四五万守军,十几万百姓。强攻,要死多少人?我军将士的命,不是草芥。”
杜淹皱眉:“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拖到冬天,我军粮草运输线长,海上风浪大,陆路冰雪封道,到时候退又不是,攻又不是,才是大麻烦。”
房玄龄不急不缓:“杜兄多虑了。今秋河北、江南大熟,各仓储粮堆积如山。棉衣工坊日夜赶工,棉衣储备足够十万大军过冬。
海上虽有大风浪,可咱们的水师不是吃素的。只要粮草、冬衣送得过去,咱们就拖得起。平壤城呢?他们的粮草撑不过冬天。等他们粮尽,不用打,自己就垮了。”
杜如晦点头,接过话茬:“房兄说得对。臣算过一笔账——河北、江南的粮仓,存粮足够百万大军吃一年。棉衣工坊一个冬天能产二十万套。大昭的国力,撑得起这场仗。
渊盖苏文呢?他撑不起。他的粮草是定数,吃一口少一口。他的兵是死数,死一个少一个。咱们拖一天,他的胜算就少一分。”
魏徵捋着胡须,缓缓道:“臣附议。强攻,我军伤亡必重。围困,我军几乎无伤亡。两相比较,围困为上。况且,渊盖苏文此人,心狠手辣,铁腕治军。若强攻不下,他必玉石俱焚。到时候城中十几万百姓,都要给他陪葬。陛下仁德,岂忍见此?”
沈宏一直没有说话。他听着几位大臣的争论,目光在舆图上平壤城的位置上停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薛姝。
“薛姝,凤仪阁的情报,平壤城中的粮草,到底能撑多久?”
薛姝道:“按减半后的消耗,最多撑到十月底。十一月初,必断粮。”
沈宏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从洛阳划到东莱,从东莱划到三江口,从三江口划到平壤。一条漫长的补给线,跨越千里,连接着大昭的心脏和高句丽的咽喉。
“传令——”他转过身,声音沉稳有力,“调河北、江南之粮,运往东莱港。棉衣、药物,一并调运。趁冬天结冰之前,再往前线送一批物资。”
魏徵问:“陛下,调多少?”
沈宏看着舆图上那座孤城,缓缓道:“千艘漕船,粮草、棉衣、药物,装满为止。告诉徐世绩——朝廷不会让前线的将士饿着、冻着。他只需围住平壤,等。等到渊盖苏文粮尽,等到平壤不战自溃。”
房玄龄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杜如晦也起身行礼:“陛下圣明。”
魏徵、李百药、裴矩纷纷起身。
杜淹沉默了片刻,也起身行礼。
沈宏摆摆手:“去吧。各司其职。朕要看到,这批物资全部运到东莱。”
河北,永济渠。
数百艘漕船在河面上排成长龙,帆樯如林,桨橹如翼。船舱里堆满了粮袋,一袋袋摞得整整齐齐,从船头码到船尾。
船工们喊着号子,撑篙拉纤,漕船缓缓向南驶去。两岸的百姓驻足观看,有人惊叹,有人沉默,有人跪地祈福。
“听说这是运往高句丽的粮草。”
“这么多粮,够多少人吃啊?”
“听说有十几万大军,这点粮,也就够吃几个月。”
“大昭的国力,真是了不得。”
江南,运河口。
数百艘漕船从江南各州汇聚而来,码头上,民夫们肩扛手抬,将一袋袋粮食搬上船。监粮官手持簿册,一车车清点,一笔笔登记。
“江都郡粮三万石,已装船!”
“丹阳郡粮两万五千石,已装船!”
“吴兴郡粮三万二千石,已装船!”
“宣城郡粮四万石,已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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