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头垂泪,有人攥紧拳头,有人茫然地望着天空。
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蹲在墙角,无声地哭泣。
几个军士聚在一起,面色阴沉,低声议论。
街头巷尾,人心浮动,气氛紧张得像是干柴堆上溅了火星,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自动让开一条路。
渊盖苏文从巷口走出来。他没有穿甲胄,只一身素袍,腰悬长刀,脚步沉稳。
晨光落在他的肩上,那张冷峻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人群的目光追随着他,有恐惧,有怨恨,也有说不清的期待。
他走到粮仓前,对仓吏道:“今日的军粮,本帅亲自领。”
仓吏愣住了。“莫离支,您……”
“按规矩来。”渊盖苏文打断他。
一碗稀粥,能照见人影;一小碟杂粮,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磨的。
渊盖苏文端起碗,当着满街百姓的面,一饮而尽。然后把杂粮倒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了下去。
他放下碗,环顾四周。
“本帅与全城同甘共苦。粮存一日,便守一日。本帅吃什么,你们吃什么。本帅饿着,你们也饿着。若有私饱者,人人可斩。”
没有人说话。那几个面色阴沉的军士,默默低下头。一个老兵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抱着孙子的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那些抱怨的、哭泣的、议论的,都沉默了。
可沉默,不代表服从。
中午。
渊盖苏文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高惠真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几个名字——都是城中数得上号的豪门大户,家中私藏粮食,拒不交出。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暗中煽动百姓闹事,指责渊盖苏文“虐民误国”。
“莫离支,这些人……”高惠真低声道。
渊盖苏文抬手,打断他。“抄。一粒粮食都不许留下。为首者,斩。”
高惠真领命而去。
当日下午,一队队士兵冲进那几家豪门宅邸。
粮仓打开,堆积如山的粮食被一袋袋搬出。有藏在地窖里的,有藏在夹墙里的,有藏在柴房里的,全被搜了出来。
为首的几个家主被押到市坊,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渊盖苏文亲自监斩。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渊盖苏文站在高台上,声音冰冷:“私藏粮食者,囤积居奇者,煽动闹事者——这就是下场。”
搜出的粮食被当众分发给饥民。老人、孩子、妇女,捧着粮食,泪流满面。有人跪在地上,朝渊盖苏文磕头。有人捧着粮食,哭着说“莫离支是活菩萨”。
可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接过粮食,低头离去。
他们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渊盖苏文对视;他们的嘴唇紧闭,没有一句感激。
人心,终究不是粮食能收买的。
夜。
渊盖苏文接到第二份密报。这一次,不是豪门大户,是高氏旧臣。
几个忠于王室的老臣、宗室,暗中聚集,串联禁军旧部,图谋逼宫。
他们认为减粮苛酷,百姓离心,不如开城投降,以保宗庙与百姓。
“莫离支,他们今晚就要动手。”高惠真的脸色很难看,“暗送密信藏在城砖缝隙里,约开城门为号,接应昭武军入城。”
渊盖苏文沉默了片刻。“多少人?”
“禁军旧部约三百人,加上他们的家丁、门客,不下五百。几个朝臣暗中支持。”
“就这些?”
“就这些。”
渊盖苏文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昭武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像一条火龙,将平壤城团团围住。
“禁军头目,全部处斩。”他的声音很轻,“从者,押上城头,与守军同伍。告诉他们——城在,他们在;城破,他们先死。”
高惠真心头一凛。这是把那些人的生死,绑在了城墙上。
“那为首的几个老臣……”
“软禁。不杀。”渊盖苏文转过身,目光冷峻,“杀了他们,高氏宗室会恨我入骨。留着他们,让他们看着——高句丽,是怎么守住的。”
高惠真低下头。“末将明白了。”
深夜,禁军大营。
几个老臣聚在一起,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他们已经谋划了三天,联络了禁军旧部,甚至将密信藏于城砖缝隙,只等时机一到,便开城门接应昭武军。
“今夜子时,动手。”为首的老臣声音低沉,“先控制城门,再包围渊府。渊盖苏文一倒,咱们就开城投降。”
“可渊盖苏文的亲兵……”
“已经被咱们的人调开了。”
“那城外的守军呢?”
“城外的守军是渊盖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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