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美娘继续道:“陛下,您知道吗,有时候,坦然比遮掩更有力量。您不杀他,天下人会说陛下大度;您容他直书,后人会说陛下胸襟开阔。至于那段话……”她顿了顿,“清者自清,浊者浊。咱们问心无愧,何必在意他人评说?”
沈宏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美娘,你总是比朕想得远。”
萧美娘也笑了,靠在他肩上。“不是臣妾想得远。是臣妾比陛下更不怕丢脸。”
沈宏失笑,把她搂进怀里。“来人。”
内侍推门进来。
“传温大雅。”
温大雅又跪在了殿中。这一次,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多了一丝忐忑。
沈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温大雅面前,亲手扶起他。
沈宏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郑重地行了一礼。“温卿,是朕失态了。”
温大雅愣住了,连忙又要跪下,却被沈宏扶住。
沈宏继续道:“你是史官,秉笔直书,是你的本分,是朕的错。”
温大雅的眼眶红了,声音微微发颤。“陛下……臣……”
沈宏摇摇头,打断他:“那段话,你写得对。朕不该迁怒于你。”
温大雅看着沈宏,又看看萧美娘。
萧美娘站在沈宏身边,面色平静,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皇帝,和他见过的所有皇帝都不一样。
杨广不会认错,李渊不会认错,李世民也不会认错。可沈宏会。
温大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宏点头:“讲。”
温大雅看着沈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伦理虽乱,却是情深所至。”
沈宏愣住了。萧美娘也愣住了。
温大雅继续道:“臣写那段话时,心中只有史笔,没有人情。今日见陛下与皇后如此,臣方知,这世间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可以论定的。臣愿在史书中添上这一句,让后人知道,陛下不是乱伦之人,而是情深之人。”
沈宏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他走到温大雅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温卿,你是个好史官。朕有你这般史官,是大昭之幸。”
温大雅老泪纵横,深深一揖。
他退了出去。殿门关上,御书房中又只剩下沈宏和萧美娘两人。
沈宏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美娘,你说,后人会怎么看咱们?”
萧美娘想了想,轻声道:“后人怎么看,臣妾不知道。但臣妾知道,不管后人怎么看,臣妾都不后悔。”
沈宏握住她的手。“朕也不后悔。”
两人相视而笑。案上那卷国史,还摊开着。温大雅的那段文字,还留在上面。可沈宏再看时,已经不觉得刺眼了。
因为他知道,在那些文字后面,还有一句——“伦理虽乱,却是情深所至。”
有这一句,就够了。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