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延寿心中稍定。
可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太顺利了。
大昭骑兵那些日子在辽东横行,怎么可能不知道运粮的事?他们会眼睁睁看着粮食运过去?
他环顾四周,两岸丘陵起伏,草木枯黄,一片寂静。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全军戒备,不得松懈。”
副将有些不解:“将军,有鸭绿江阻挡,大昭骑兵还能飞过来不成?”
高延寿摇摇头:“小心无大错。”
话音刚落,忽然有人惊呼——
“将军!你看!”
高延寿猛地抬头,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游方向,河面上突然出现了无数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看清了轮廓——那是战船!
无数战船,正逆流而上,全速驶来!
高延寿脸色大变。
“敌袭——!”
浪里蛟站在船头,冷眼望着岸上那些慌乱的高句丽士兵。
“传令——”他拔出长刀,“火箭准备!”
战船一字排开,向渡口逼近。
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放箭!”
数千支火箭同时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如流星雨般向岸上倾泻而去。
火箭落在粮车上,落在人群中,落在渡船上。
木制的粮车瞬间起火。
帆布的粮袋遇火即燃。
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士兵,有的被火箭射中,惨叫着倒地;有的拼命扑火,却被更多的火箭吞没。
岸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些已经驶到河心的渡船,更是无处可逃。火箭从四面八方飞来,船帆烧着了,船舷烧着了,粮食倾覆,沉入河中。士兵们纷纷跳河逃生,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呼号。
高延寿目眦欲裂。
“救火!快救火!”
可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粮车一辆接一辆被烧毁,看着那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那些粮食一袋接一袋沉入河底。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
他猛地回头。
岸边的丘陵后面,涌出无数骑兵——大昭骑兵!
他们从侧翼杀来,直扑那些还没着火的粮车。
高延寿嘶吼着:“列阵!迎敌!”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骑兵来去如风,冲进粮车队中,见人就杀,见粮就烧。高句丽士兵本就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五千精兵,死伤过半。
剩下的四散奔逃。
高延寿拼死杀出重围,身边只剩数百骑。
他勒马站在远处的高坡上,望着那片火海,望着那些燃烧的粮车,望着那些漂浮在河面上的尸体。
然后他跪倒在地,仰天长啸。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同一时刻,大同江口。
海风凛冽,波涛汹涌。
一支庞大的船队正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最前面是三十艘高句丽水师战船,桅杆高耸,旌旗猎猎。后面跟着五十艘粮船,满载着从平壤征集来的粮食,吃水很深,航行缓慢。
旗舰上,水师统领金武烈站在船头,眺望着北方。
他是高句丽水师宿将,在海上了三十年,自认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这次奉命护送粮船,他心中其实有些不屑——大昭水师?那不过是些在江河里划船的渔民罢了,也敢到海上来?
“统领,”副将走过来,“再有两天,就能进入辽东海域。只要进了辽河口,就安全了。”
金武烈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
桅杆上的瞭望哨发出一声惊呼。
“敌船!正前方!正前方发现敌船!”
金武烈猛地抬头。
海平面上,出现了无数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看清了轮廓——那是战船!
比他们的战船更大,更快,更多!
最前面的战船上,一面赤色大旗迎风招展,上书斗大的“蒋”字。
金武烈脸色大变。
“列阵!迎敌!”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昭水师的战船顺风而下,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冲到眼前。
蒋元超站在船头,冷眼望着那些仓促列阵的高句丽战船。他身后的战船上,无数士卒正在调整弩炮,准备火箭。
“传令——左翼包抄,右翼突击,中军正面压上。一艘不留!”
五十艘大昭战船如同饿狼扑食,分成三路,向高句丽船队猛扑过去。
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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