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顺点点头,又看向右侧另一个中年头领。
“慕容嵩,你怎么看?”
慕容嵩是族中掌管外务的头领,为人圆滑,最擅察言观色。他见慕容顺点自己,忙起身拱手。
“族长,各位长老,在下以为……此事急不得。”
“急不得?”慕容鹰皱眉,“唐使就在帐外等着,怎么能不急?”
“正因为唐使在,才不能急。”慕容嵩陪笑,“您想啊,李世民派使者来,说明什么?说明他真的急了。他越急,咱们越要稳住。先拖几天,看看风向。万一……万一沈宏那边也有消息呢?”
这话说得滑头,但确实戳中了一些人的心思。
观望。
两边都不得罪,等局势明朗再做决定。
慕容恪看了慕容嵩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慕容顺又看向另外几人。
有人主战,有人主降,有人主观望。七嘴八舌,莫衷一是。
帐中越来越乱,声音越来越高。
慕容鹰和几个少壮派已经和几个长老吵了起来,脸红脖子粗。慕容嵩在旁边打圆场,两头和稀泥。其余人各自站队,争论不休。
慕容顺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
直到一个声音从帐外传来。
“族长,有客到。”
帐帘掀开,一个浑身裹着皮袍的人走进来,抖落一身雪花。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却极锐利。他解下皮袍,露出里面的衣袍——那不是什么华服,只是一身寻常的羊皮袄,但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昭”。
慕容顺瞳孔骤缩。
“你——你是——”
来人拱手一礼,声音平静。
“大昭凤仪阁,河西房主事,姓赵,单名一个谦字。奉薛阁主之命,特来拜会慕容首领。”
凤仪阁!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那是沈宏的情报机构,天下皆知。据说没有凤仪阁打探不到的消息,没有凤仪阁渗透不了的地方。
而现在,凤仪阁的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你……你怎么进来的?”慕容嵩结结巴巴。
赵谦微微一笑:“从山口进来的。贵部的哨探,今夜正好轮值的是第三队。队正叫慕容豹,去年新娶了妻,是个汉人女子。那女子,是我的人。”
帐中一片死寂。
慕容豹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险些跪下。
慕容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发作,只是对赵谦道:“贵使深夜来访,有何见教?”
赵谦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薛阁主有亲笔信一封,请首领过目。”
慕容顺接过,拆开。
信不长,只有半页纸,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
“慕容首领台鉴:
突厥处罗,拥兵三十万,今亡。薛延陀夷男,控弦五万,今死。李世民据关中,三面被围,覆亡在即。天下大势,顺昭者昌,逆昭者亡。
首领若愿归附,可保宗庙,可续血脉。陛下仁厚,必以礼相待,赐宅洛阳,荣养终身。族中子弟,愿从军者编入昭武,愿务农者分给田地,愿读书者送国子监。
若执意附逆,与李世民为伍——
则凤仪阁既知首领今夜轮值哨探是谁,也知首领明日粮草存于何处。河西房现有暗桩四百,遍布河湟、陇右、河西。首领以为,能藏到几时?
望首领三思。
薛姝 顿首”
慕容顺看完,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赵谦。
赵谦依旧面带微笑,静静等着。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从慕容顺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父亲!”慕容鹰忍不住上前,“信里说了什么?”
慕容顺没有回答,只是把信递给他。
慕容鹰接过,看完,脸色也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谦,眼中是愤怒,是恐惧,是说不清的情绪。
“你……你们……”
赵谦依旧微笑:“在下只是送信的。信送到了,在下告辞。”
他转身,披上皮袍,掀开帐帘,消失在风雪里。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威胁,没有一句恐吓。
但那封信,已经足够。
帐帘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慕容恪缓缓开口:“族长,信里……怎么说?”
慕容顺沉默片刻,把信的内容说了一遍。
这一次,没有人再争论了。
主战的闭上了嘴。
观望的低下了头。
慕容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却说不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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