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在都督府临时腾出的跨院里,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缺的更多。
有十三个部落还在路上——斥候回报,最快也要三日。
有七个部落至今没有动静,仿佛从草原上消失了。
还有一个西室韦,树者,公开抗命。
周铁柱站在城楼上,听着书记官一条条禀报。
“契丹八部,来了五个。还有三部……”
“哪三部?”
“一部在潢水上游,一部靠近南室韦,还有一部……是大贺咄罗的远支,说是老酋长病重,走不了。”
周铁柱点点头。
“记下。”
“是。”
他望向北方。
落日将草原烧成一片金红,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天际。那是他没有见过的世界——广袤,空旷,没有城墙,没有道路,只有风和马。
但他知道,很快,那里会有烽燧,有官道,有驿站,有军屯的麦田和授田的汉民。
陛下要的,从来不是征服草原。
陛下要的,是让草原不再需要被征服。
“大都督。”都尉低声问,“限期到了,那些没来的……怎么办?”
周铁柱沉默片刻。
“记下名字,报给陛下。”他说,“一个都别漏。”
“那西室韦树者……”
“他以为他在抗命。”周铁柱声音平淡,“其实他在替陛下立威。”
他转身下城楼。
“传令——明日辰时,诸部首领都督府议事。敢有不到、迟误、喧哗者,军法从事。”
“是。”
城楼上的赤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周铁柱走过箭楼,忽然停住脚步。
他从怀里摸出那卷密信烧剩的一角纸灰,边缘已经碎成粉末。他低头看了看,把纸灰握在掌心,用力攥紧。
灰烬从指缝簌簌落下,被风卷向北方。
——朕要的是犬,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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