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进了紫微宫西侧的绮霞殿。这是沈宏的意思——窦建德刚“病重”,女儿便大张旗鼓入宫,太扎眼。
但该给的体面一点不少。昭媛位份、独立宫殿、八名宫女、四名内侍,份例按九嫔最高规格。
窦线娘被引到沈宏面前时,沈宏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娇弱的官家小姐,但眼前的少女——身量高挑,眉目英气,虽然穿着宫装,却掩不住那股子飒爽劲儿。行礼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
“臣妾窦线娘,叩见陛下。”
声音也清亮。
沈宏抬手:“平身。在宫里不必拘束,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找皇后或贵妃说。”
“谢陛下。”窦线娘起身,抬眼看了沈宏一眼,又迅速垂下。那一眼,没有惧怕,只有好奇。
沈宏心中一动:“你……会武?”
窦线娘愣了愣,老实点头:“臣妾自幼随父亲习武,粗通弓马。”
“好。”沈宏笑了,“过几日,朕让沈光考较考较你。若真有本事,朕许你随驾巡营。”
这话让窦线娘眼睛一亮:“当真?”
“君无戏言。”
又说了几句,沈宏便让她退下。窦线娘走到殿门时,忽然转身,深深一躬:“陛下,父亲让臣妾转告——河北旧部中,王伏宝、刘黑闼将军皆忠义之士,可堪重用。若有二心者……范愿旧部中或有残余,请陛下留意。”
说完,她快步离去。
沈宏坐在御案后,手指轻叩。
这姑娘……有点意思。
同一夜,安乐公府。
李密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像一头困兽。
案上放着一只打开的锦盒,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锭,整整二十锭。这是三天前那个“药商”送来的“定金”。
“事成之后,另有黄金千两,长安旧宅发还,封赵国公……”
李密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挣扎。
他降沈宏后,虽然封了安乐公,但形同软禁。府外有暗哨,府内有眼线,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这种日子,比死了还难受。
可是……
他想起沈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不是一个会轻易被人算计的人。
“主公。”心腹管家推门而入,低声道,“皇城司的人……好像盯得更紧了。后门那个卖炊饼的,换了人,虽然装得像,但手上的茧子……是握刀的手。”
李密心中一凛。
“还有,”管家声音更低,“荥阳郑氏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有几笔账目被皇后查了,正在抹平。让主公……最近谨慎些。”
荥阳郑氏!
李密瞳孔收缩。那是他在洛阳最大的暗桩,也是与李唐联系的关键通道。如果郑氏暴露……
“把金子收起来。”李密咬牙,“告诉那边……就说老夫病了,需要静养,近期不见客。”
“那密使若再来……”
“不见!”李密低吼,随即又压住声音,“就说……容老夫再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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