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国都,许昌。
铜雀台高耸入云,犹如一柄直插苍穹的黑色利剑,俯瞰着整座散发着肃杀与铁血气息的都城。
大殿之内,没青铜火盆中跳跃着幽蓝色的火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能冻结血液的沉重威压。
高隆此刻正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冰冷的玄武岩地面上。
在他的身旁,是一副用粗重铁链锁着的玄铁囚车。
囚车里,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曹无极,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排泄物与血污之中。他的文宫已碎,经脉尽毁,眉心处还残留着被业火焚烧和魔气反噬的狰狞烙印,嘴里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怪叫。
“主公!微臣死罪!微臣死罪啊!”
高隆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的鲜血糊满了双眼,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微臣万万没有想到,世子殿下他……他竟然会在思过崖上被魔气侵蚀!那顾青云引动清白业火,当着十二国使节的面烧出了魔气,司马震老贼又突然倒戈,一掌废了世子……微臣拼死才买通狱卒,将世子从圣院的地牢里抢运出来,逃回许昌……”
高隆一边哭嚎,一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那张端放在高台之上的漆黑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形并不算高大,却仿佛能将整座天下都踩在脚底的男人。
曹操身披一件玄黑色的狐裘,手中握着一卷刚刚从曲阜传回的绝密战报。
他那双深邃犹如无底深渊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囚车里那个已经变成了废人的儿子,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悲痛、愤怒,甚至连一点普通的怜悯都没有。
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父……父亲……救……救我……”
囚车里的曹无极似乎感受到了曹操的目光,他挣扎着爬向栏杆,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曹操缓缓站起身,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了高隆的面前。
“高隆,你跟了孤多少年了?”曹操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不出一丝杀气。
“回……回主公,整整二十年了。”高隆浑身一颤,冷汗浸透了重衣。
“二十年。孤将代表大魏颜面的使团交给你,孤将大魏的世子交给你。”曹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缓得宛如在与老友拉家常,“可你,却在明月湖畔,让天下人看了一场我大魏世子化身魔族的笑话。”
“主公!那是顾青云那小贼诡计多端!是圣院那帮老匹夫偏袒大楚啊!”高隆疯狂地磕头辩解。
“借口。”
曹操微微摇头,大袖一挥,负手而立:“输了便是输了。孤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借口二字。无极既然被魔气侵蚀,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废了文宫,那他便不再是我大魏的世子,更不配做孤的儿子。”
说到这里,曹操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犹如万古玄冰般森寒:
“传孤的军令!”
“曹无极勾结魔族,罪无可恕。即刻剥夺其大魏世子之位,从曹氏宗谱中除名!将其拉出午门,车裂处死,悬尸城头三日,以谢天下!”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囚车里的曹无极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嘶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会下达如此绝情的命令。而高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世子都被车裂,自己更是绝无生还之理。
“至于你,高隆。”
曹操看都没有再看那个废物儿子一眼,目光落在高隆身上:“念你追随孤二十年,孤赐你个体面。自己饮了这杯鸩酒,你的家眷,孤会替你照看。”
“谢……谢主公隆恩……”高隆绝望地瘫软在地,他知道,这已经是这位铁血枭雄能给出的最大仁慈。
处理完这对败军之将,曹操转过身,重新走上高台。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滞,仿佛刚才下令杀死的不过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对于他这样的枭雄而言,任何无法为大魏霸业提供价值的东西,哪怕是亲生骨肉,也随时可以被无情地切割与抛弃。
“主公,大楚方面有异动。”
殿后,一名身披黑甲的校尉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由黑冰台死士拼死送回的密折:
“楚帝发疯了。他听闻顾青云在书山陨落的消息后,不仅没有下令求和,反而拔剑削了主和派大臣的脑袋。如今,大楚长江水师的五十艘铁甲蒸汽巨舰已经全部生火,正在沿江而上,直逼我大魏南境水域!”
“楚帝小儿,倒是比孤想象的要有几分血性。”
曹操接过密折,扫了一眼。
“他以为,顾青云死了,大楚的变法还能继续推行下去?他以为,靠着那几艘裹了铁皮的破船,就能在这乱世中翻盘?简直是痴人说梦!”
曹操猛地将密折拍在案几上,厉声喝道:
“传孤的旨意!”
“第一,大魏境内,全面推行大屯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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