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的炮火正在肆虐,而郢都此刻亦是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朝堂大地震。
郢都,皇宫,养心殿。
殿外的天空乌云密布,大雨如注,整个皇城都被笼罩在一层压抑至极的阴霾之中。
大殿之内,气氛更是沉重得宛如凝固了的铅块。大楚内阁的首辅、六部尚书,以及数十名朝廷的肱骨老臣,此刻全都齐刷刷地长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不少头发花白的老臣,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浑身颤抖,压抑不住的悲泣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陛下!顾侯爷在书山中陨落,此乃天谴啊!”
一名素来行事保守的礼部老侍郎,涕泪横流地膝行出列,悲声道:“顾侯爷在圣院行事太过乖张,屡屡顶撞圣院规矩,更是在明月湖畔得罪了大魏使团与诸多大儒。如今他遭了天道反噬,圣院那边的怒火,必然会倾泻到我大楚的头上啊!”
另一名户部的老臣也跟着连连磕头:
“陛下!大魏国刚刚传来急报,曹操得知世子曹无极入魔后,不仅没有半点悲痛,反而立刻将其从宗室除名,更是调集了五十万屯田大军,压境我大楚江防!”
“陛下,如今顾侯爷这根定海神针已断,咱们大楚若是再继续推行那离经叛道的变法,只会激怒天下世家和圣院!老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停止一切天工院的军备扩建,在郢都为顾侯爷举行最高规格的国葬以安抚其在天之灵,同时火速派遣使团前往曲阜,向孔副院长和大魏请罪求和啊!”
“求陛下三思!停止变法,与魏求和!”
数十名老臣齐声高呼。
在他们看来,顾青云一死,大楚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底气和强硬,全都成了镜花水月。如果现在不跪下认错,大楚这艘大船,马上就会在诸国和圣院的联合绞杀下沉没。
面对这满朝文武的哭谏,端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雕龙宝座上的楚帝,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身披黑金两色的龙袍,那张威严如神的脸庞隐藏在十二旒的冕冠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整个养心殿内的空气,却因为他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而变得越来越冰冷。
就在那名礼部老侍郎哭嚎着再次准备以头抢地,恳求国葬的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犹如平地惊雷般在养心殿内炸开!
所有人惊恐地抬起头,却看到了让他们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楚帝竟然猛地一脚,直接将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紫檀木龙椅,给狠狠地踹翻在地!
“国葬?求和?!”
楚帝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从金阶上一跃而下。
他一把扯下了头顶的冕冠,狠狠地砸在地上,露出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
“朕的国士,替朕去曲阜,替大楚去那吃人的圣院里争脊梁、争骨气!他为这天下寒门开智,他用性命在明月湖畔烧出了一条清白大道!”
“现在,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虫不过是放了几个响屁,说他死在了书山里。你们这群拿着大楚俸禄的老狗,就不查不问,迫不及待地要给他披麻戴孝,要用他的名字去向那帮腐儒和曹贼摇尾乞怜?!”
“铮——!!!”
一声清越高亢的剑鸣声响彻大殿。
楚帝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暗金色的剑光在昏暗的大殿内闪过,楚帝一步跨到那名提议国葬与求和的礼部老侍郎面前,手腕一翻,剑锋毫不留情地削落!
“唰!”
那老侍郎头顶的乌纱官帽,连同他的一大片发髻,被天子剑直接削飞!冰冷的剑刃死死地贴在了他满是冷汗的头皮上,只要楚帝的手再往下压半分,便能将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陛下饶命!老臣是为大楚的江山社稷着想啊……”老侍郎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疯狂磕头。
“放屁的江山社稷!”
楚帝的双目赤红,天子剑遥遥指着殿内那群瑟瑟发抖的群臣,发出了犹如雷霆震怒般的咆哮:
“朕今日把话撂在这里!朕的国士,没有死!”
“谁要是再敢在郢都城内挂一条白幡,谁要是再敢提一句国葬与求和,朕不需要圣院动手,朕亲自诛他九族!剥皮充草,挂在午门上点天灯!”
养心殿内死寂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被这股帝王杀意给冻结了。
楚帝收回天子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走到大殿的中央,仰起头,看着殿顶那繁复的藻井,脑海中浮现出顾青云离京前,与他在御书房内秉烛夜谈的画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青云在曲阜面对的是怎样一群道貌岸然的豺狼。他更清楚,顾青云若是真的倒下了,大楚的变法必将被这群保守派老臣扼杀。
但他偏不信邪。
“顾青云,你敢在明月湖赌上性命,朕,就敢拿大楚的国运陪你到底!”
楚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瞬间恢复了帝王的绝对冷酷与霸道。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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