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什么地脉风水,分明是人和。”
身旁一名齐国教习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尽是艳羡:“大楚那位顾侯爷是何等人物?以命开蒙,以身作碑,那是真正身负万民教化大功德的奇绝之士。朝夕相伴,耳濡目染,便是顽石也早该被那股纯正的浩然意气浸透了。这几人受其文运潜移默化之浸润,文胆早已洗练得坚若生铁,能破关而出,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大理石坪上蔓延。
原本在十二国中常因文华稍逊而遭人暗中轻视的大楚,在这一刻,却凭借着广场中央那一金一黑两尊巍峨如山的上品文心,压服了周遭所有挑剔审视的目光。
大楚的两人皆是收获颇丰,这让站在远处的楚国使臣卢尚书倍感脸面有光,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未等卢尚书收敛面上的快慰之色,周遭原本持观望之态的诸国使节,已然纷纷挪动脚步,满面堆笑地围拢了上来。
“恭喜卢尚书,贺喜大楚!”
率先走上前来的是齐国使馆的正使,这位大儒身披锦袍,态度万分温厚,遥遥拱手作揖道:“一人掌经世之算度,一人持护道之雷霆,一门双上品,且皆是文心圆满无瑕之辈。贵国年轻一代有此二璧坐镇,他日朝堂之上,何愁大业不成?我家殿下此前便曾屡屡赞叹贵国人才济济,今日一观,当真是名副其实。”
话语看似寻常客套,却分量极重。
齐国向来重商,长公主秦婉妤又与大楚有着千丝万缕的合作,此刻齐国率先出面示好,个中深意不言自明。
紧接着,那位方才还在以袖拭泪的燕国老正使,亦在一众随从的搀扶下快步赶来,神色恭敬而真挚:“卢兄,老朽特来谢过大楚高义!我家知秋那孩子性子木讷怯弱,若非在圣院得蒙贵国几位才俊朝夕提点照拂,绝无可能在文心崖上撑过那一劫。大楚此番厚德,我大燕必铭记于心,来日定当登门拜谢!”
更有大汉、东齐等几个中立大国的副使相继上前寒暄致意,言辞之间多有结交修好之意。
往昔岁月里,大楚使馆在这等讲究家世底蕴的文道圣地向来算不得显赫,甚至在大魏与保守派的暗中掣肘下颇显冷清;然而此刻,观礼台的一隅却被烘托得宛如春风满座,热络非常。
唯有不远处的大魏使席一片死寂。
几名留守的魏国参赞面沉如水,坐在阴影里动也不动,双拳死死缩在袍袖之中,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终究连半句冷言冷语都不敢再当众吐露。
卢尚书抚着长髯,神情自若地一一还礼作答。他言辞恳切谦逊,既全了大国使节的周全礼数,眉宇间又自有一股大楚国运中兴的昂然底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门漩涡吐出的白光越来越少。
几乎所有存活下来的学子,都已经带着各自的文心现身广场。他们或三五成群地交流着仅存的感受,或在师长的护佑下稳固刚刚获得的文心。
在这片渐渐平息的喧闹之中,一股不安的暗流,却开始在广场上,乃至整个儒道天网的讨论区中疯狂蔓延。
光门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这就意味着,书山的传送机制即将关闭。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青衫身影。
大楚镇南侯,顾青云,不在其中!
广场中央那片巨大的青石坪上,残存的圣道辉光如潮水般退去。
方才在万众瞩目下走出光门的数十名天骄,在经历了出山时短暂的恍惚之后,各自在宗族长辈与使馆仪仗的拥簇下,缓步撤出了正中的核心区域。
徐子谦三人穿过退避两侧的人潮,沿着宽阔的汉白玉甬道,径直步入了位于广场东侧的大楚使馆观礼席。
“快!取宫中秘制的续断生肌膏与百年参髓汤来!”
早在观礼台阶前焦灼等候的正使卢尚书,一见三人靠近,立刻提着袍角快步迎了下来。
这位素来沉稳守礼的礼部侍郎,此刻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与狂喜,甚至未等三人依照官仪行礼,便一把托住了裴元。
“不必多礼,快快入座!”卢尚书亲自引着三人步入观礼帷幔之内,两名随行的楚国随医早已捧着药匣与锦布跪候在一旁。
裴元微微摇头,嗓音沙哑却平稳:“尚书大人不必惊慌,皆是皮肉之伤,未伤及文胆根本。”
“怎能不慌?你胸前这块甲衣都被生生掀了去,若伤势再深半寸,老夫如何向陛下交代,又如何向顾侯爷交代?”卢尚书叹了一声,看着医官小心翼翼地敷上冰凉的灵膏,眼中满是后怕与赞赏,“能自那文心崖的万千妖蛮残影中搏杀出来,你们受的苦,老夫虽未亲见,却也能猜到几分凶险。”
徐子谦毫无顾忌地瘫坐在铺着厚实锦褥的梨花木椅上,端起案几上温热的茶汤猛灌了一大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尚书大人,您可别提了。那鬼地方简直就不是活人呆的,胖爷我这辈子就没遭过这么大的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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