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云停下了排版的动作。
他直起腰,抬手擦去额头混合着墨迹的汗水。他看着那席卷而来的保守风暴,看着那些代表着旧时代文化垄断的无形意志,眼神中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了一团足以焚灭一切腐朽的炽热火焰。
“大道不可轻传?”
顾青云发出一声冷冽的嗤笑。
他一步踏出,迎着那股灰白色的风暴,毫不退缩,声音清朗如铁,震彻云霄:
“如果真理只能被少数人束之高阁,用来作为奴役苍生的工具。那这真理,不要也罢!”
“你们自诩清高,将文化视为私器,致使我人族十二国中,九成以上的黎民百姓如行尸走肉,不识字,不明理,任由妖魔屠戮,任由权贵鱼肉!”
“你们这群躲在历史阴暗角落里的孤魂野鬼,也配在这里跟我谈什么纲常?!”
顾青云猛地抓起那块沾满浓墨的排版青石,大步流星地走向风暴的中心,走向那面最高的无字主碑。
他浑身的肌肉绷紧。
“今日,本侯便让你们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族大势!”
“真理,不是少数权贵的奢侈品。它是天下苍生日用而不知的柴米油盐!”
“砰!!!”
顾青云爆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块排满了《千字文》活字的青石板,穿透了那层灰白色的阻碍风暴,死死地砸在那面巨大的主碑之上!
这一击,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敲响了旧时代丧钟的重锤。
石碑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股由无数保守意志汇聚而成的灰白色风暴,在活字印刷面前,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
“咔嚓——”
风暴的最深处,传来了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仿佛是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无字青石碑,其内部那股拒绝镌刻的排斥法则,在这宏大意志的碾压下纷纷土崩瓦解。
一面,十面,百面,千面……
广袤无垠的荒原上,数以千计的青石碑,在同一时刻,自发地亮起了璀璨的紫金光芒!
哪怕顾青云并没有在每一面碑上都印下文字,广袤无垠的荒原上,数以千计的青石碑,在同一时刻,自发地亮起了璀璨的紫金光芒!
嗡鸣声自八方汇聚,无数面原本光滑如镜的百丈青石碑表面,忽地泛起了一圈圈如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缕缕璀璨的紫金神曦,自石碑的最深处疯狂涌出,像是由天地为笔、岁月为墨,在碑面上迅速勾勒出一行行力透石背的苍劲字迹!
那是顾青云一步步踏骨而行所留下的全部文脉长卷!
最先在荒原外围亮起的,赫然是他当年身处微末时写下的最初篇章。
一座巍峨的百丈巨碑之上,一抹淡薄清光流转,化作了那首让满座学子动容的修身之句: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这行字深深地烙印在一面石碑的中央。
它无声地记录着,眼前这位名动天下的镇南侯,当年也是如泥地里的一粒微尘般卑微,却硬是凭着一口不屈的骨气,在这冰冷的人世间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绝色。
紧接着,相邻的石碑光芒大盛,浮现出了安平县时写下的诗句: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那字里行间流淌着的柔和暖意,让周围冰冷的荒原都仿佛吹过了一阵春风。
又是一连串的青石碑自发翻涌,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次,文字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那是他踏出安平的第一声惊雷: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妖骑度阴山!”
字迹显化的刹那,碑面上隐隐浮现出一尊金甲飞将拔剑守城的苍茫异象,与后方的幽州篇章遥遥呼应。
紧接着,是幽州血战影魔将时的浩瀚绝唱: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那是一曲跨越时空的孤寂与悲壮,字字如泪,句句如刀,在幽暗的石碑深处开辟出一座虚幻的巍峨高台,任由历史的冷风在其中呼啸穿梭。
而在它身侧,那首传遍军伍,被无数热血儿郎奉为战阵圣经的诗句,更是犹如出鞘利刃般爆发出夺目的锋芒: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字迹四周,剑气如龙盘旋,将周围的阴霾撕裂得支离破碎。
随后,江州风雨,斩奸除恶的峥嵘岁月,化作一面面百丈丰碑,陈列于荒原之上!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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