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圣院外院后山。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鸾鸟长鸣,九天鸾凤辇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竹林之外。
珠帘挑开,顾青云一袭青衫,从容不迫地走下车辇。
他对着车驾上的掌剑女官青雀微微颔首致意,随后目送那华贵的车驾重新升空,隐入云海之中。
夜风拂过竹林,带来一丝深秋的凉意。
顾青云转身,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寝舍木门。
屋内,徐子谦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踱步,裴元则端坐在残破的木桌旁,一遍又一遍地用棉布擦拭着手中的墨金正刑尺。
至于燕知秋,正抱着一堆新补好的竹简,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着史家典籍。
听到推门声,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徐子谦如同见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上下打量了顾青云一圈,见他毫发无损,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大齐长公主的排场虽然大,但那清风苑毕竟是皇室私地。这大半天不见你人影,胖爷我连算盘都打乱了,生怕那帮大魏的余孽在半路上给你下黑手!”
顾青云微微一笑,走到桌旁坐下。
他大袖一挥,哐当一声,一枚晶莹剔透的乾坤玉戒,重重地砸在了徐子谦面前的破木桌上。
“看看这是什么。”
顾青云端起裴元倒好的冷茶,润了润嗓子。
徐子谦狐疑地拿起那枚玉戒,分出一缕才气探入其中。
下一息——
“嘶——!!!”
徐子谦的双眼猛地凸起,眼珠子几乎要贴在玉戒上,整个人犹如触电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杀猪般倒吸凉气的尖叫!
“三……三百万极品灵石?!还有堆成山的圣院高阶阵盘、疗伤圣药?!”
徐子谦颤抖着双手,将那枚玉戒死死地贴在自己的胖脸上,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连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师兄!你……你去清风苑赴了个宴,难不成把大齐国的国库给抢了?!这可是能直接买下半座曲阜外城的泼天巨富啊!”
裴元和燕知秋闻言,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震撼地看向顾青云。
“这是长公主秦婉妤代表大齐皇家商行,对我们大楚天工院的入股资金。从今往后,我们大楚的连发重弩、蒸汽机械,将借大齐的商路铺满十二国。”
顾青云放下茶盏,看着徐子谦那副恨不得把玉戒吞进肚子里的财迷模样,他曲起食指,在桌面上重重地叩了两下。
“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将屋内的气氛压了下去。
“子谦,收起你的算盘。老裴,知秋。”
顾青云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肃杀之气:“立刻收拾行囊!把所有值钱的物件、竹简、法器,一件不留地装进乾坤袋里。”
“今夜,我们放弃这间寝舍,立刻离开!”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离开?去哪?”
裴元眉头微皱,握紧了正刑尺,“顾兄,这黄字号虽然破败,但外围已经被你布下了十几道防御阵,就算是寻常大学士也难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为何突然要走?”
徐子谦也有些舍不得:“是啊师兄,明日正午就是书山开启之时了,咱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折腾什么?”
“正因为明日便是书山开启之日,所以今夜,才是最凶险的生死关头!”
顾青云站起身,目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看向圣院内院那深邃的夜空。
“你们以为,大魏使团在明月湖吃了那么大的亏,高隆成了丧家之犬,这事就算完了吗?不,那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想要我命的人,依然潜伏在这圣院的高层之中。”
顾青云的脑海中,浮现出圣道阁阁主司马震那张看似慈祥却阴毒无比的老脸。
“明日只要我踏入书山,夺得无上文心,在同辈之中便是绝对的无敌!那些视我为眼中钉的逆种和权贵,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顾青云的声音冰冷如霜:“狗急了,是会跳墙的。他们今夜,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能动用大儒级别的死士来强攻这间寝舍。我布下的阵防得住君子,却防不住那些抱着必死决心要拉我们同归于尽的疯子!”
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徐子谦等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
明月湖之战让敌人损失惨重,但同时也逼急了对方。
今夜,绝对是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发动最后反扑的唯一机会!
“那咱们现在去哪?外院的客栈也未必安全啊。”
燕知秋紧张地抱紧了黑木箱。
就在此时。
“嗡——”
顾青云怀中的紫金玉符,突然发出一阵温热的震颤。
顾青云掏出玉符,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爽朗的声音,在寝舍内清晰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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