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顾氏祖地,知行学堂后方的百草园。
大人都在前厅议事,小雨便被安排在百草园中玩耍。
这里种植着无数珍稀的灵草仙药,景色宜人。
此时,以神童顾明为首的一群世家小魔王,正躲在假山后面,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这个从乡下来的“小姑奶奶”。
按照辈分,虽然小雨才五岁,但这群七八岁的小少爷们真得叫她一声小姑姑。
“明哥儿,她就是顾先生的亲妹妹?”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吸了吸鼻涕,小声嘀咕,“看起来憨憨的,一点才气都没有嘛。顾先生那么厉害,连大儒都能骂哭,怎么他妹妹连个启蒙的童生都不是?”
自从被顾青云用《三字经》点化后,顾明这群孩子对顾青云崇拜到了极点。
但此刻看到这个毫无出奇之处的小丫头,骨子里的傲气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走,咱们过去考考她!看看大楚来的乡下丫头,到底懂不懂规矩!”
顾明昂着小脑袋,带着十几个锦衣玉食的世家稚童,从假山后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小雨正坐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张普通的白纸,专心致志地折着什么,根本没搭理他们。
“喂,新来的。”
顾明走到小雨面前,背着双手,故意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你既然是顾先生的妹妹,那《三字经》和《千字文》你肯定倒背如流了吧?我可是被先生亲自点化,引动了才气透体的天才!你且背一段来听听?”
小雨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看了顾明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折纸,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
“不背。哥哥说那些东西太无聊了,让我开开心心玩折纸就好。”
“玩折纸?玩物丧志!”
顾明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得意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竟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乳白色才气,他骄傲地炫耀道:
“看见没?这叫浩然正气!我爷爷说了,只要我继续苦读,以后我就能用这才气写战诗词,幻化出飞禽走兽!你手里那破纸片叠的鸟,飞得起来吗?真是没见识!”
周围的世家子弟也跟着哄笑起来,纷纷展示自己微弱的才气,试图在这个没有半点才气的乡下丫头面前找回作为天才的优越感。
“飞不起来吗?”
小雨歪了歪脑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她的掌心里,躺着一只刚刚折好的白纸仙鹤。
她将那只纸仙鹤捧到唇边,那一双不染凡尘的大眼睛里,只有最纯粹的童真。
“呼——”
小雨鼓起腮帮子,对着白纸仙鹤轻轻地吹了一口。
就在小雨这口气吹出的刹那,整个百草园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了一下。
那些原本在世家子弟指尖闪烁的微弱才气,就像是遇到了真正的君王,熄灭得无影无踪!
在顾明等人的目光中,小雨掌心里的那只白纸仙鹤,竟然散发出了一阵耀眼到的七彩神光!
纸张的折痕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洁白如雪的真实羽毛!
原本僵硬的纸翼,竟然开始轻轻地扑腾起来,发出了真实的骨骼摩擦声!
“唳——!!!”
一声清脆空灵的鹤鸣,在百草园中响起。
纸仙鹤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只体长丈许的真实仙鹤!
它从小雨的手心中腾空而起,掀起一阵充满勃勃生机的狂风,将顾明等十几个世家神童吹得东倒西歪,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
“活、活了?!纸鸟活了?!”
顾明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只在他们头顶盘旋飞舞的仙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言出法随……不对,这根本没有动用才气!这是直接修改了万物生长的天地法则!”
假山之后,一直暗中观察这里的家主顾天恒和几位主家族老,此刻也是吓得肝胆俱裂!
顾天恒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惊呼,但他那激动到充血的双眼,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狂澜。
不需要任何浩然正气,仅仅是凭借一口天然的呼吸,就能让死物化作真实的生命。
这等无视圣道铁律的手段,根本不是儒家才气,而是道之本源!
“先天道灵体……真的是先天道灵体!”
顾天恒在心底歇斯底里地狂啸。
而花坛边,小雨看着在空中飞舞的仙鹤,开心地拍起了小手。
她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顾明等人,有些奇怪地歪了歪脑袋:
“你们不是说纸鸟飞不起来吗?它飞得挺高呀。”
“咕咚。”
顾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看天上那只神骏非凡的仙鹤,再看看自己刚才还引以为傲的手指,他那高傲的神童自尊心,在顷刻间被碾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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