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座茶楼里,几名女子和专修词韵的文人,则在轻声传唱着那首《生查子·元夕》。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顾侯爷明明有着令大妖王都胆寒的雷霆手段,可他笔下的深情,却又如此细腻催泪。真不知是怎样通透的一颗文胆,才能写出这等写尽天下有情人血泪的千古绝唱……”一名琴女捧着心口,痴痴地望着窗外的明月,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秋水。
与外界这沸反盈天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魏国驻鲁商馆。
这座平日里门庭若市的大魏使团驻地,此刻却死寂得犹如一片乱葬岗。
连门口负责守夜的侍卫都撤了个干干净净,大门紧闭,气氛仓皇阴森。
商馆最深处的密室内,入目之处一片狼藉。
大魏正使,大学士高隆,正犹如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屋内疯狂地收拾着机密卷宗和值钱的细软。
他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连头上代表大魏正使的乌纱帽都歪在了一边,却根本无暇顾及。
“快!动作都给我快点!只带那些密信和银票,其他笨重的古董字画全他娘的给我扔了!”
高隆压低了嗓音,冲着几名心腹死士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高大人……咱们这就走了?”
一名心腹死士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万分的惊恐,“可是,世子殿下现在还被关在戒律院的死牢里啊!他被司马阁主废了文宫,身上又有魔气,若是咱们就这么走了,世子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啪!”
高隆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那名死士的脸上,直打得他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高隆气急败坏地揪住那名死士的衣领,双目赤红如血,低吼道:
“救他?!他曹无极勾结断魔渊,当着天下大儒和十二国使节的面,被清白业火烧出了魔气!这是铁打的逆种死罪!现在整个圣院,谁沾上他谁就得死!”
高隆一把推开死士,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曹操那张冷酷无情的面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魏王的手段你们难道不清楚吗?!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曹无极虽然是他的儿子,但魏王最恨的便是背叛人族的逆种!这等奇耻大辱传回许昌,魏王不仅不会救他,反而会亲手将他挫骨扬灰,以平息天下的怒火!”
高隆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满是深深的绝望与恐惧:“咱们是曹无极的随行使节,这口黑锅,魏王定会扣在咱们头上!若是等明日天亮,圣院的问责文书和大魏的缉拿圣旨一到,咱们所有人,都要被株连九族,凌迟处死!”
“现在不逃,难道留在曲阜等死吗?!”
听到株连九族四个字,密室内的几名心腹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多言半句,拼了命地将最后几叠银票塞入乾坤袋中。
不到半个时辰,几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悄无声息地从大魏商馆的后门驶出。
夜风吹过商馆空荡荡的庭院,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世家权贵的虚伪与不堪一击。
顾青云在明月湖畔的惊天壮举,通过儒道天网那覆盖十二国的浩荡阵法,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夜,犹如一场十二级飓风,在最短的时间内席卷了天下!
大楚国都,郢都。
夜色深沉,礼部尚书府的书房内依然亮着昏黄的烛火。
新晋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宋知行,正披着一件单薄的单衣站在书案前。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天网留影阵盘。
阵盘之上,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明月湖诗会上的画面。
画面中,顾青云一身青衫猎猎作响,在五名大学士的恐怖威压下傲然而立,提笔写下那燃尽苍穹的《石灰吟》。
当看到那纯白色的清白业火从天而降,将那把暗藏杀机的妖皇金刀烧成铁水;当看到曹无极在业火的逼问下浑身冒出漆黑的魔气,最终被一掌废去文宫,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时。
宋知行那双历经了十五年风霜的眼眸被一层炽热的水雾所笼罩。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宋知行颤抖着嘴唇,跟着留影阵盘中顾青云那黄钟大吕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将这首诗诵读了出来。
当啷一声,他手中的紫砂茶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但他却浑然未觉。
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他宋知行也曾是大楚最耀眼的天骄,为了护送人族的火种,他在陨圣岭遭到逆种文人和妖神教的暗算,文宫被妖圣抓裂,修为尽毁,不得不隐姓埋名,远遁江州安平县的那个小小泥水巷,受尽了世人的白眼与嘲讽。
这些年来,他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恶气,一口对世家特权,对伪君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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