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生查子·元夕》一个华丽生僻的辞藻都没用,但朴素的语言将物是人非这四个字,刻进了明月湖畔每一个读书人的骨髓里。
“当——!当——!”
两声清脆悦耳的圣院天钟,在夜空中不断回荡。
诗成鸣州!
虽然未达镇国之列,但其在共情与治愈文胆上的神妙效用,却远远超越了寻常的诗词。
主评审席上,几位大儒早已是老泪纵横,就连那铁面无私的沈弘,也忍不住偷偷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谁的年轻岁月里,没有过那么一个不见去年人的遗憾呢?
秦婉妤站在画舫船头,沐浴在那治愈的月光才气中,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竟然对着顾青云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一诗,不仅可救我大齐音律国手开裂十年的文胆,更可写尽这十二国天下有情人的血泪!婉妤代大齐皇室,代这天下痴情人,拜谢先生大恩!”
顾青云收起板托,微微颔首,神色温润如初。
他抬头看向楼船之上那早已经看傻了眼的孔成礼,淡淡开口:
“孔副院长,这首咏月诗,可入得了内院的门槛?”
孔成礼张了张嘴,那张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先是一首刚烈无双的镇国《石灰吟》烧毁了所有的阴谋,紧接着又是一首能让大儒落泪的鸣州《生查子》治愈文胆。
一武一文,顾青云将今夜的明月湖诗会,已然变成了他一个人展示自身才华的独角戏。
谁敢说不入?
谁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恐怕会被满湖三千天骄的唾沫星子给活活淹死!
“大楚镇南侯顾青云,连作两首传世之篇。文武双绝,无可争议!”
孔成礼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憋屈与无奈,朗声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顾青云,当为今夜诗会之绝对魁首!”
“其余两百九十九个内院名额,由文华殿诸位大儒根据诗词意境,即刻评定颁发!”
随着孔成礼的宣判落下,明月湖上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不多时,三百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玉令牌被分发到了脱颖而出的天骄手中。
大楚可谓是满载而归。
顾青云首当其冲,裴元也稳稳拿下一块,徐子谦凭着一篇奇诡诗文,再加上他那雄厚的财力背景,也让几位老教习捏着鼻子给了一块。
至于当初跟随顾青云一同来到圣院的另外两名大楚学子,陆长空与苏慕白,两人此刻正站在外围的普通画舫上,满眼艳羡且崇拜地望着顾青云的方向。
自打入圣院起,他们便被分配到了距离顾青云极远的偏僻寝舍,平日里难以相聚。
加之两人在经义诗词上的天资终究受限,在先前的新生大考中未能取得拔尖的成绩,自然也无缘参与今夜这等争夺内院名额的角逐。
他们若想在外院更进一步,甚至触碰内院的门槛,唯有静下心来苦修底蕴,等待来年的考核方有一丝机会。
不过,今夜能亲眼见证顾师在明月湖畔大杀四方,两人心中已是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燕知秋,他虽然未作诗,但其刚才宁死护卫史家古籍的铮铮铁骨,打动了一位史家大儒,竟然被破格提拔入选!
“拿到了!师兄!咱们全都拿到敲门砖了!”
徐子谦攥着那枚内院名牌,激动得肥肉乱颤。
孔成礼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欢呼雀跃的学子们,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夜幕,沉声抛出了最后的宣告:
“拿到名牌的学子,切莫骄傲自满!”
“都给老夫回去好好温养文宫!调整心境!”
“下周正午时分,书山将准时开启!届时,是龙是虫,就看你们能不能在那文心崖上,摘得属于你们的造化了!”
……
明月湖上的画舫渐渐散去,湖水重新归于宁静,那一轮高悬天际的皓月依旧洒下清冷的银辉。
然而,对于整座曲阜外城而言,今夜,注定是一个无人入眠的不眠之夜。
平日里到了子时便会宵禁打烊的各大酒楼、客栈,今夜却全都灯火通明,大门敞开。
无数来自十二国的学子,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儒生,全都聚集在酒肆茶坊之中,甚至连街道两旁的空地上都挤满了席地而坐的读书人。
每个人脸上的亢奋与激动,宛如燃烧的烈火,怎么也压抑不住。
醉仙楼的大堂内,座无虚席。
一名打着补丁儒衫的寒门学子,猛地端起面前那碗廉价的烧酒,他摇摇晃晃地站到长凳上,一双眼睛因为激动而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这名寒门学子嘶哑着嗓子,将这句诗大声地吟诵了出来,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诸位同窗!你们可曾想过,我等寒门学子,在这世家门阀把持的圣院里,不就是那深山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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