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寝舍内部,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四张硬木板床拼在了一起,中间的破木桌上,摆着金万两刚才派人送来的醉仙楼极品灵膳和几壶好酒。
“干杯!!!”
四只粗瓷大碗重重地碰在一起,酒水四溅。
“哈哈哈!痛快!今天简直是胖爷我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天!” 徐子谦虽然刚刚被绝灵枷锁折磨过,但由于法圣降下的圣光治愈,此刻早已生龙活虎。
他一脚踩在长条凳上,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眼眶却有些发红。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神色温和的顾青云,突然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子谦,你这是干什么?”顾青云眉头一挑,伸手去扶。
“师兄,你别拦我,这一拜,你受得起!” 徐子谦死死地按住顾青云的手,那张挤在肥肉里的小眼睛,此刻闪烁着庄重:
“从小我就见惯了人走茶凉、背信弃义。”
“但在那黑牢里,当刘长风要把我打废的时候。是师兄敢去撞那要命的众圣钟!敢在法圣面前,指着大儒的鼻子对骂!”
徐子谦猛地站起身,眼泪混合着酒水流下。
看着徐子谦这番掏心掏肺的剖白,裴元在旁边破天荒地没有出言嘲讽,而是端起酒碗,默默地敬了徐子谦一杯。
“徐兄言重了。”
顾青云将徐子谦拉回座位,微笑道:“我们是大楚的剑和盾。剑若折了,盾还有何用?大楚的崛起,缺了你这个财神爷,可玩不转。”
说罢,顾青云看向一直低头奋笔疾书的裴元。
此刻的裴元,正用毛笔在一个羊皮小本上疯狂地记录着什么。
如果仔细看去,他周身萦绕的黑色才气,竟然像是在沸腾的海水,隐隐有一种要冲破某种桎梏的恐怖迹象!
“裴兄,在记什么?”
“我在记大楚的新律法!”
裴元抬起头,那双冷峻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但却亮得惊人:
“顾兄今日在法庭上那句法不阿贵,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简直是字字珠玑,犹如神启!”
“法家历代大儒,皆困于严刑峻法的死胡同。但顾兄今日的这一番话,让我明悟了!法之极限,不在杀戮,而在平等!”
裴元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正刑尺,尺身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法理纹路:
“我感觉到了……我那停滞不前的法家境界,正在松动!只要有一个契机,我便能直接跨入法学的第一境——铁面无私!”
“太好了!”旁边的燕知秋兴奋地直搓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制霸圣院的未来,“如今凌霄阁被全面查封,曹无极那个大反派也被关进了思过崖面壁!咱们现在可是外院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啊!”
“以后在圣院,谁还敢惹咱们?!”
听到燕知秋这番乐观的话,徐子谦和裴元也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顾青云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他不仅没有笑,反而轻轻地叹了口气,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理智的清明与冷厉。
“无冕之王?呵。”
顾青云从袖子中抽出那块找墨家工匠打造的战术板托,用一块丝帕,缓慢地擦拭着上面的机械齿轮。
“知秋,你也是读过史书的。难道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吗?”
顾青云的话,就像是一盆刺骨的冷水,浇灭了寝舍内热烈的气氛。
“师兄……你的意思是?”徐子谦愣住了。
“借势,终究只是外力。” 顾青云将擦拭得锃亮的战术板托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木板,发出哒哒的脆响:
“今日在法庭上,我能赢,是因为我占了天大的理,是因为我借了法圣那不可违抗的圣道规则。”
“但是,你们不要忘了!若是遇到真正不跟你讲理,只想在暗中取你性命的亡命之徒呢?若是下次,敌人不给我们开法庭辩论的机会,而是直接在黑夜里递出一把淬毒的匕首呢?!”
顾青云的目光犹如利剑,扫过三人,残酷地撕开了自己隐藏的致命短板: “在陨圣岭,我之所以能反杀那个逆种大学士,是因为他被我的重力诗词困住,因为他轻敌大意!”
“但我问你们,如果当时他没有废话,而是直接爆发出刺杀。我,能活下来吗?”
寝舍内死寂一片。
裴元和徐子谦回想起那日在虚界演武中,顾青云被影魔大妖王贴身突袭的惊险一幕,背后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能。”
顾青云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冰冷而决绝: “不到翰林,没有无上文心的加持,我写诗再快,这战术板托的机括再精巧,也永远存在着那致命的半息!”
“在这怪物如云的曲阜圣院,在这妖神教暗流涌动的死局里,这半息的时间差,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斩头刀!”
“所以……”
顾青云猛地站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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