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屋虽说宽敞,可空气里那股子长时间没住人的陈旧土腥味儿,还是呛得林娇娇直皱小鼻子。
她乖乖坐在那张铺着蓝印花老粗布单的架子床上,屁股底下的硬板床跟大解放卡车的坐垫有得一拼。但好歹是脚踩着实地了,这一路颠簸悬着的心,总算勉强放回了肚子里。
罗森刚才那句“谁也别想踏进来半步”的余音还在房梁上绕着,那四个兄弟就已经撸起袖子跨过了高门槛,一个个手脚麻利地开始帮着归拢行李。
“大哥,这屋子咋分啊?”罗焱把手里拎着的两个沉甸甸的军绿帆布包往地上一撂,激起一层浮灰,呛得自己干咳了两声。
“这可是咱们安营扎寨的据点。娇娇胆子小,这荒郊野岭的晚上一个人睡这么大屋,准得害怕。要不咱们几个在正房打地铺,给娇娇当门神守夜?”
“守夜?”罗森正挽起袖子准备拿高粱扫帚扫炕,闻言动作一顿,深邃的鹰眼凉飕飕地扫过去,“我看你是打着守夜的幌子,变着法儿来烦娇娇吧?你那嘴一秃噜起来就没完,娇娇还睡不睡了?”
“大哥,我那是为了娇娇的安全!”罗焱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娇娇,你说四哥说得在不在理?晚上四哥给你讲咱们打野狼的故事,保准没耗子敢来!”
林娇娇看着这货那张沾了灰却依旧透着股野性帅气的脸,刚想抿嘴笑,视线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挡了个严实。
罗林不知啥时候已经踱步到了床头柜前,手里捏着块刚沾了井水的湿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厚厚的灰尘。
“老四,别跟着瞎起哄了。”罗林的声音温温润润的,透着股子兵团里少见的斯文气,“从老中医的理儿来讲,这屋子久不住人,阴气重、灰尘大。咱们六个人要是全挤在一间,那浊气重,熏着娇娇的嗓子咋办?”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把屋里的格局迅速盘算了一遍:“这院子统共三间正房。西屋盘了炕连着外头灶台,暖和。但这正屋,自古就是家里当事人的主位。大哥睡外间镇宅,合情合理。”
罗森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对老二这番讲理表示受用。
罗林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过嘛,娇娇身子弱,这大西北夜里冷,咱们既然认了娇娇当亲妹子,那就得好好护着。至于夜哨,咱们几个轮班在院子里盯着,防着外头那些手脚不干净的。”
“少在这儿咬文嚼字,”罗森把手里刚掸过灰的脏布头直接扔进了罗林怀里,“去把外屋的窗户纸重新糊一遍!院子里的夜哨我来安排,轮不着你先抢。”
“我好着呢,不用你们这么折腾!”林娇娇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几个哥哥宠起人来,简直是没边儿了。
她急着起身,从高高的架子床沿往下蹦。结果因为坐了一路车双腿发麻,脚刚落地就软了一下。
一直蹲在门槛边默默劈柴的罗土,反应快得像头猎豹。他手里的斧头往木头桩子上一丢,整个人弹射过来,那只独臂稳如泰山地托住了林娇娇的手肘。
“小心脚底下的砖缝。”
罗土的声音还是那么闷,可他那粗糙结实的手掌心里,透着干农活汉子特有的力道,稳稳当当的,让林娇娇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谢谢五哥。”林娇娇顺势站稳,冲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罗土那张常年晒得黝黑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连眼角都透出几分局促。他憨拙地松开手,退后半步,就这么直愣愣地护在旁边,仿佛面前站着的是尊磕不得碰不得的羊脂玉观音。
“行了,都别在主屋里杵着了,像什么话。”
罗木端着个边角磕掉漆的红双喜大搪瓷盆从外头走了进来,盆里盛着刚烧开兑好的温水,正冒着丝丝热气。他依旧是那副笑面虎的温和模样。
“这大半天的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倒先在这儿争起铺盖卷了。来,娇娇,先洗把脸,去去一路的土腥气。西屋的炕我和老五点柴火给烧热乎了,今晚我和老五睡西屋看着火,再给你多烧两壶热水泡脚。”
这话听着最妥帖,也最像个过日子的靠谱人。林娇娇把手浸入那温热的水里,舒服得眉眼都舒展开了。还得是三哥啊,把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还是三哥最疼人。”林娇娇捧着水洗脸,声音从毛巾后面透出来,软绵绵的。
罗森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几个平时粗枝大叶的兄弟,如今一个个把娇娇当亲妹子般护着,冷硬的眼神也缓和了几分。大家早就把这半道上救下的小可怜,当成了自家生命里要拿命去护着的家人。
“那到底咋分啊?”罗焱还不死心,一屁股坐在一把老旧的太师椅上,“总不能真让我睡院子里喝西北风吧?”
“正房里屋这架子床,娇娇一个人睡。”罗森一锤定音,拿出了大家长的绝对威严,“我就在外间搭个行军床。你们三个,爱去哪间去哪间,反正入夜这主屋的门一落锁,谁也别想半夜跑来咋咋呼呼。”
“凭啥啊!”罗焱哀嚎,“大哥你这不就是仗着官大压人嘛!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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