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里间就隔着个破布帘子,你在外头那打呼噜跟打雷似的,娇娇能睡踏实吗?”
“我打呼噜?”罗森脸一黑,转头看向正在擦脸的林娇娇,“娇娇,我昨晚打呼噜吵着你了?”
林娇娇动作一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昨晚在车上,她是裹着大衣缩在他宽大的怀里熬过那刺骨寒风的。这男人心跳沉稳有力,呼吸虽然粗重了些,但还真没打呼噜。
“大哥……不打呼噜。”林娇娇小声说了句公道话,随即补了一句,“就是……睡觉实诚,护着人,让人觉得踏实有安全感。”
罗森嘴角那硬邦邦的线条,瞬间就柔和了下来,怎么压都压不住那股子从心底溢出来的舒坦。他大步走到林娇娇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湿毛巾,动作极轻地帮她擦去鬓角的水珠。
“听见没?”罗森挑眉扫过那几个吃瘪的弟弟,“娇娇那是嫌你们吵。今晚我就睡外间,好歹能给这空荡荡的屋里添点人气儿。你们几个赶紧收拾自己的狗窝去。”
这一局,大哥凭实力完胜。
夜幕彻底笼罩了戈壁滩,大风又开始呜呜咽咽地吹打着窗户纸。三间大瓦房里亮起了兵团统一配发的昏黄电灯泡。
罗木的厨艺确实了得,借着林娇娇那神奇小包里“摸”出来的几个鸡蛋和一把细挂面,硬是在这穷乡僻壤做出了热腾腾的一锅手擀面。
吃饱喝足,洗漱妥当。林娇娇终于躺在那张铺了两层厚被褥的架子床上,听着外头风刮过白杨树的沙沙声,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在这时代扎下根了。
里屋和外间之间,挂了一块洗得发白的半旧蓝布帘子。透过帘子被风吹起的缝隙,她能清晰地看见罗森那高大如山的身影,正盘腿坐在外间的行军床上,手里拿着块抹布,一下下擦拭着藏钢军刀。
“大哥。”林娇娇翻了个身,裹紧了带着阳光暴晒味道的被子,轻声唤了一句。
“怎么?被子薄了冷?”罗森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低沉又浑厚,在夜里格外有分量。
“不冷。”林娇娇望着头顶那黑乎乎的实木房梁,“就是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咱们真的安顿下来,不用再在戈壁滩上没日没夜地跑了吗?”
帘子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掀开了一角。罗森没有迈步进来,就如同一尊门神般伫立在光影交界处,半张刚毅的侧脸隐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坚毅。
“不用跑了。”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床上那小小的一团,眼神里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守护,“娇娇,以后这兵团的大院,就是你的家。哪怕这西北的天塌下来,也有我们五个爷们给你顶着。你只管把心安安稳稳地放肚子里。”
“嗯。”林娇娇心头被涨得满满的,眼皮子也终于开始打架。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坠入梦乡的时候,外头寂静的院墙根底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几个女人压低了嗓门的八卦声。
“听说了没?罗队长这趟出车回来,带了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下车的时候那是用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直接抱进屋的……”
“切,快拉倒吧。这大风大沙的地方,能有多美?”
“哟,你这就不懂了吧……听说那模样,水灵得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指不定是个什么来路不明的小妖精,把咱们罗队长那魂儿都给勾走了……”
这长舌妇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在万籁俱寂的戈壁暗夜里,却格外刺耳。
外间,罗森擦刀的动作猛地一顿。他随手将那把擦得雪亮的军刀“锵”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那双鹰眼里的温情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护食恶狼般的狠厉。
看来,这刚暖热乎的家,就有那不怕死、瞎嗡嗡的苍蝇想往上撞了。真当他们罗家五虎的刀,是生锈的铁片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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