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风的尸体被连夜运回省厅法医中心的时候,天还没亮。
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均匀的嗡鸣,映着担架上面那一小片暗色的轮廓。
艾法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舌下含服的氰化物。”
艾法医详细的检查着陈青风的尸体,因为死因很明显,他几乎可以立刻下判断。
“剂量很大,口腔黏膜和牙龈有灼伤痕迹,几乎没有挣扎的时间。他应该跟你们说了那些情况以后就咬破了胶囊。”
明珠站在解剖室门外,没有进去。
她手里还捏着那张火车票,是余潇潇交给她的,用她的话说案子完了以后还给她就好。
明珠把它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字迹不算工整:“她想去的地方,我也想看看。”
她把火车票收进证物袋里,转身走向会议室。
天亮之后,专案组所有人到齐。
袁震站在白板前,把陈青风临终交代的那段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他死之前把老K在境外的活动规律交代清楚了,这应该是整条链上能拿到的最准确的情报。”
袁震在“帕坎镇”三个字外面画了个圈:“老K每个月十五号去那里看他女儿,前后待三天。女儿住在镇子东边最后一栋楼,周围地形开阔,不适合伏击,但他步行进去的那条小路相对固定。我们可以在那三天里动手。”
“但是现在问题在于,那是暹罗国境内。”江凛把一份地图摊在桌上,手指沿着边境线往南划了一段,“帕坎镇在边境线以南大约四十公里。我们的执法力量不能越境,除非得到暹罗方授权,并且联合行动。”
杨万成把烟盒拍在桌上:“找他们谈。陈青风这条线断了,但留下的证据够多了,资金流水、物流单据、慧光会的组织架构,包括陈青风手机里存的部分加密通讯记录,全都可以移交给暹罗方面,让他们看到这个人的危害不止在华国境内。要求合作抓捕,走正式渠道,我觉得暹罗警方不会拒绝。”
袁震点了点头:“我马上向刘厅汇报,申请启动跨境执法合作程序。文件准备要快,证据链整理交给于晓眠,外交协调这部分省厅出面还不够,得由上面的人去谈。”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专案组像一台重新校准过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
于晓眠把恒瑞生物、华安物流、青风贸易、慧光会四条线的资金流向和物流记录全部做了双语版本,连同陈青风手机里解码出来的部分通讯记录一起,整理成四本厚厚卷宗。
第三天下午,刘长海亲自去了首都。
他在部里待了两天,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份批复文件。
面谈后的结果是,由部里出面与暹罗国警察总部通过外交渠道对接,华国警方提供全部情报支撑和行动方案,但现场抓捕以暹罗方面为主,华国方派观察员和协调员参与。
然而消息传出去不到一天,约翰国那边就动了。
暹罗国警察总部负责国际合作的副局长在接到华国方提案后第四天,私下向暹罗外交部转达了约翰国方面的意见,大意是“该目标人物涉及约翰国境内的洗钱案件,我方希望三方合作处理”。
这通电话被暹罗方面的一位中阶警官无意中透露给了华国驻暹罗使馆的一位武官。
使馆连夜发回密电,措辞很克制,但意思很清楚:约翰国在试图插手华国的行动主导权。
“三方处理?”袁震把那份密电传真看了一遍,在会议室里来回走了几步,“三方处理的结果就是把他引渡到约翰国,然后像林易磊那样,在路上出个‘意外’。”
江凛坐在窗边,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约翰国不想让老K落到我们手里。”
“那就让他们退。”
视频会议那一头是温峥嵘,在听完汇报后语气极为平和的说出斩钉截铁的话。
“我亲自跟暹罗方面打电话。约翰国想插手,让他们直接来找我谈。”
当天下午,一个加密视频会议在三个国家之间临时接通。
华国这边是温峥嵘和一名外交部条法司的副司长,暹罗方是警察总部副总长和一名外交部东亚司的参赞,约翰国方面则是他们驻暹罗使馆的一名警务联络官,以及一个没有具名的情报部门代表。
会议进行了四十七分钟。
开头十分钟是礼节性的通报与寒暄,之后约翰国的警务联络官率先切入正题,语气客气但有明确指向。
“老K涉及到我国境内多起重大洗钱案,理应由我国主导引渡程序。”
温峥嵘没有说话,坐在他右手边的副司长翻开面前的文件,逐条引用了暹罗国与华国之间现有的刑事司法协助条约、暹罗国内法关于外籍犯罪人员处置的条款、以及陈青风案证据链中明确指向华国境内受害者的部分。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但其中包含的气势却让所有参会人员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约翰国那位情报部门代表的脸色慢慢难看起来,暹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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