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江凛发动车子,却并没有立刻挂挡,而是侧过头看着她:“现在打算怎么办?直接回去再审刘永平?”
“不。他既然把排班表撕了,说明他怕我们看到。我们现在回去问他,他咬死了说不知道,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不如换个思路。”
“说说看……”
“那张排班表上写的如果是日期和车次,那他怕我们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只有一张纸上才有。他把纸撕了,但那些车次对应的调度记录,总得在系统里留一份。而且车队里的司机也是可以突破的口子。”
江凛明白了她的意思,把车挂上挡,驶离了华安物流的院子。
他们没有回A市,而是在安远县城里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来。
明珠在前台办入住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老板娘:“你们这附近有没有跑货运的老司机?拉散货那种。”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正在剥蒜,闻言头也没抬:“货运站那条街上多的是,路边蹲着抽烟的那些就是,你过去一问就知道。”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把车停在货运站对面的巷口。
街边果然蹲着几个穿旧棉服的司机,有的在吃包子,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江凛走过去,递了根烟给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随口问他认不认识华安物流的司机。
那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华安?那边活少,工资也一般,没什么人去。”
“那他们是不是经常跑瑞丽?”
那人眯起眼睛想了想,然后往地上“啐”了一口:“你这不是门儿清么。去的那个司机姓孙,回来之后第二天就辞工不干了。听说那趟活儿钱给的不少,但回来人就有些不太对劲儿。”
“怎么个不对劲?”
“说不清楚,就感觉吓着了似的。回来第二天就去老板那儿结了工资,连宿舍里的东西都没拿完就走了。后来也没听谁再见过他。”
明珠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往前走了两步:“那个孙师傅叫什么名字?住哪你知道吗?”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江凛手里的烟盒,江凛把整盒烟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去揣进兜里,才慢悠悠的开口:“叫孙庆刚,家就在县城边上,东关村。你们去一问就知道。”
两个人开车到了东关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一条土路排开。
问了几个人才找到孙庆刚家,院门是红漆铁皮的,关得严严实实。
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隔壁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找孙庆刚啊?他前两天搬走了,说是去外地投奔亲戚。”
“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老太太想了想:“他回来那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说‘这一车拉的什么鬼东西’,后来就不说了。”
明珠站在孙庆刚家门外,看着那把已经落了灰的锁,转向江凛:“果然拉的不是水果。”
江凛掏出手机,把孙庆刚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发给于晓眠:“查一下他去了哪。”
消息回得很快,孙庆刚三天前买了一张去贵省南市的火车票,之后就没有新的购票记录了。
“南市离瑞丽不算太远。”
“他不敢跑远,但又不敢留在安远县。刘永平把那排班表撕了,孙庆刚跑了,他两人也不知道怕警察还是怕被灭口……”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划了几道线:“华安物流的调度记录里,瑞丽那趟活是临时加的。刘永平撕掉的那张排班表上写的,应该不只是那一趟的车次,还有前后几天的安排。如果他只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瑞丽那趟,完全可以把那一行涂掉,不用整张撕下来。”
“所以他怕我们看到的东西不止那一趟。那张表上的其他日期也见不得人。”
江凛把手机揣回兜里:“看来得换个方式查华安了,从外围入手。车队司机、调度记录、进出园区的监控,一样一样捋。”
明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还有一件事。孙庆刚回来之后说‘那一车拉的什么鬼东西’,但他开的是一辆白色箱式货车。我们在华安物流看到的那辆白色货车,车身上没有喷字,跟瑞丽口岸仓库监控里拍到的那辆,是不是同一辆?”
江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没有把这两件事连起来想。
瑞丽口岸监控里的货车是白色,华安物流院子里停着的那辆也是白色,车身上同样没有公司标识。
如果说阿成故意留了托运单是诱饵,那这辆白色的、没有标识的货车,就是诱饵上的钩子。刘永平撕掉排班表、孙庆刚连夜跑路,都是钩子被触动后的反应。
“我们得去一趟华安物流的停车场。”
他们返回货运站时,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院子里那辆白色货车的车顶晒得微微发烫。
围墙不高,江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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