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靠在座椅上,窗外的城市街景从挡风玻璃前掠过:“畅安医疗跟我们之前在薛明案里查到的恒瑞生物,是同一批人在操作。恒瑞生物改头换面成了畅安医疗,现在畅安医疗的货出现在了瑞丽口岸的仓库里。引我离开的孟记者飞去了曼谷,曼谷又是阿成那条线上的人经常中转的地方。”
江凛点了点头:“瑞丽口岸那三个人跑了,但他们的逃跑方向不是往境外跑,而是往境内跑。说明他们在华国境内还有人接应。”
“阿成。”
车子驶入省厅大院,停稳之后,明珠拉开车门下来。
走廊里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点头应了一声,脚步没停,直接往会议室走。
推开门的瞬间,于晓眠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恒瑞生物的股权穿透查出来了,绕了好几层,最终受益人指向一个约翰国注册的基金。那个基金的托管人,跟弗朗西斯·哈灵顿的名字挂在一起。”
明珠站在门口,接过那份文件翻了一页。
上面的名字她见过很多次了。哈灵顿、畅安医疗、慧光会、瑞丽口岸、曼谷、阿成……
这些词像珠子一样被同一根线串起来,而她还没有看到那根线的尽头。
“我总觉得瑞丽口岸那批货是最后一回,阿成已经意识到危险,准备撤离前搞最后一回。”
江凛走到会议桌前,把一张A市及周边地区的物流地图摊开,用红笔在几个点位上画了圈:“畅安医疗在A市的注册地址我们已经去过了,是个空壳,人已经走了。但他们留下了一张托运单,上面写着目的地是瑞丽。发货时间就在瑞丽枪战的四天前。阿成在清理自己的痕迹,但他清得太赶了,有些东西来不及带走。”
明珠把那张托运单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放下,目光在物流地图上慢慢扫过,落在一个叫“华安物流”的名字上。那是托运单上的承运方,注册地在A市旁边的一个县。
“华安物流查过没有?”明珠抬头问。
江凛摇头:“还没来得及。”他顿了一下,“你觉得这是阿成自己不下心落下的,还是故意留的?”
明珠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那张托运单,看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如果他是故意留的,他想把我们引到哪里去?”
会议室里的讨论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但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
托运单是真是假、阿成是疏忽还是诱饵,谁也没法确定。
于晓眠把华安物流的资料调了出来,公司注册地在A市隔壁的安远县,成立不到两年,经营范围覆盖仓储和普通货运,法人是一个叫刘永平的人,名下没有其他关联公司。看起来干净得有些刻意。
“干净得像专门做给人看的。”江凛把那页纸放在桌上,“但既然他能想到用畅安医疗这个壳,那就说明他做事有一条固定的路径。这条路径上所有东西都经过处理,唯独这张托运单没有。要么是他没来得及,要么是他故意的。”
“不管哪种,都得去一趟。”明珠说,“安远县不远,去看看。”
江凛看了她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当天下午就到了安远县。
县城不大,主干道只有两条。
华安物流的地址在城郊一个老货运站旁边,门口停着两辆箱式货车,一辆车身上喷着“华安物流”的字样,另一辆是干净的白色。
院子里的水泥地面有几道重型车辆压出的裂痕,墙角堆着一些旧轮胎和铁皮桶。
明珠和江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看手机。他看见有人进来,把手机放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发货?”
江凛出示了证件。
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我就是刘永平,有什么事吗?”
江凛把托运单的照片拿出来,刘永平接过去看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他确认单子确实是他们公司开的,时间也对得上,但那批货是他接的活,客户没露面,只说是接收东南亚过来的一批水果,运费是现金付的,留了个电话但一直打不通。
货已经按时送到了客户指定的地点,之后的事他就不清楚了。
“那个留的电话给我看一下。”
刘永平翻了一下记录,报了一串号码。
明珠把号码记下来,发给了于晓眠。几分钟后于晓眠回消息,号码是虚拟号,归属地显示在境外,已经注销了。
“你确定接的那批货是水果?”
“填的是水果。但没打开看过。客户付了足额运费,别的我们不管。而且入境的时候海关也检查过,应该没问题吧。”
“货送到了之后是谁接的?”
“不知道,按单子上的地址送的,到地方有人卸货,我们的人没多问。”
江凛看了明珠一眼,明珠微微点头。
两个人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明珠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挂着的一块白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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