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两条信息先后发到了郑海东的手机上。他坐在酒店房间的桌前,把屏幕朝明珠那边侧了一下。
第一份是胡家的人口底档。
老头儿名叫胡建业,六十三岁,退休前是石市棉纺厂的工人。老伴王秀兰,六十一岁,无业。两人只有一个儿子,叫胡元,今年三十四岁。
胡元没有正式工作,五年前开始在家里经营一家无证麻将馆,把隔壁那套房子也租了下来,打通了做棋牌室用。因为收费便宜,他又姓胡,附近的人都愿意去他们家玩牌。
第二份是几条零散的社区记录。
刘殿梅的名字在近几年的社区纠纷调解记录里出现了多次,大部分都是因为打牌输钱闹矛盾。其中有一条调解记录写着“刘殿梅与邻居因牌局争执,经调解后双方和解”。调解人那一栏签的名字是胡元。
明珠把手机还回去,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刘殿梅去胡家打牌,是胡元帮她摆平矛盾。她一个牌品差、输了就耍赖的人,按说没人愿意跟她坐一桌,但她一直有牌打。这说明胡元一直在维护她。”
郑海东把手机收起来:“你怀疑他俩有关系?”
“不确定是不是男女关系,但他们之间一定有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明珠说,“明天找几个认识他们的人问问。”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回到那片老小区,挨户走访。
第一家是住在一楼的退休教师,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镜,听说来问胡家的事,摆了摆手说不太清楚,她年纪大了,平时不怎么出门。
第二家是三楼的年轻夫妻,男的上班去了,女的抱着孩子开的门,说他们家搬来不久胡元就离开了,对以前的事不了解。
第三家是五楼的老两口,男的倒是记得胡元,说那小子个子大,看着凶,其实对人不坏,但问起刘殿梅,就说不认识。
一连走了五家,要么说不清楚,要么含糊其辞,没有一个人愿意多说。
郑海东站在单元门口,把笔记本合上,看了看明珠:“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用,这栋楼里的人嘴比石头还硬。”
“那就找不在这栋楼里住的。”明珠说,“小区保安呢?”
两个人去了小区门口的传达室。保安队长姓张,五十来岁,胖乎乎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保安棉服,坐在桌前捧着一杯没泡开的茶。
他看见郑海东出示的证件,脸色变了一下,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放下去。
“警官,你有事儿尽管问,我要是犹豫一秒都是对你的不尊重!”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郑海东拉了一把塑料凳坐下来:“胡元,认识吧?”
张队长的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认识,以前住二楼的嘛,开了个麻将馆。”
“刘殿梅跟他关系怎么样?”
张队长的表情又变了,这次不是发虚,是一种“这事你也来问我”的拧巴。
他搓了搓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刘殿梅常去他那儿打牌。她牌品不好,打输了就拍桌子骂人,输了钱还赖着不给。很多人不愿意跟她一桌,每次都是胡元打圆场。”
“除了打圆场呢?”
张队长不吱声了。
郑海东往前倾了一下身子:“我们是重新查案的,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看到什么就说,说错也没关系,但别瞒。”
张队长又搓了一下手,声音压得很低:“有一回我夜班巡视,路过麻将馆那层。那会儿快十二点了,我以为人早散了,结果门虚掩着,里面还有灯。我推了一下想看看是不是忘了锁门,就看见刘殿梅从厨房出来,端着个茶盘往里面走。胡元跟在后头,伸手在她屁股上摸了一下。刘殿梅没躲,回头还笑了一下。”
他说完立刻补了一句:“我真没证据!就看见这一次!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万一……”
“没人会找你的麻烦。”明珠站在门口,没进传达室,“你看见那次之后,刘殿梅和胡元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是不是更常一起出现,或者李永生有没有发觉之类的?”
张队长想了好一会儿:“李永生跑车经常不在家,连刘殿梅喜欢在哪打牌都不知道。但有一回我在楼下碰见他蹲在单元门口抽烟,表情很不好看。我那会儿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两口子又闹了?李永生看了我一眼,让我别多事。”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呀……”
张队长挠这大脑门儿显得有些疑惑:“又过了大半年就发生了那事儿,然后胡元也把麻将馆关了。胡元他爸妈说他去了南方打工了,但我问过其他住户,有人说看见胡元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从楼里出来,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谁外出打工连行李都不带的?”
郑海东站起来,把凳子推回原处:“那个面包车,记不记得车牌?”
张队长摇了摇头:“谁没事儿记那个啊……只知道是白色的,车身上什么字都没有。”
两个人出了传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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